越靠近,越是心驚。
那腦山表面無數細若遊絲的脈絡如活物般蜿蜒遊走,每一次搏動都似萬千生靈在其中呻吟哀鳴。山體上遍佈孔竅,粉紅霧氣在上面噴吐,無數顛倒迷離之相在山中上下閃現。
周湖白循著指引尋到一處入口,這入口位於腦山頂上形似囟門的位置。
通道內走了約莫百丈,前方肉質壁障呈現一種死寂灰白,通道於此中斷,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掌將原本的構造擦去。這片空白一直向前延伸,直通腦山深處。
「這定是小青姑走過的痕跡。」
周湖白心頭一凜,暗自猜測著。
心死之人,無念可食,無慾可釣。
回龍姑的腦宮魔身天能化妄念為森羅永珍,遇此無心之輩,卻如雪遇沸湯,只能任其長驅直入。周湖白繞過那片空白區域,從旁側分支繼續深入。
越是往裡走,通道內的噪音越大,才走了一小段路,他受噪音所擾,已是眼赤面紅,額頭麻癢發漲,這裡的噪音就是內心裡的雜音,此時更真切的呈現出來,亂他心神。
艱難的轉過一處彎道,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巨大的腦室空間,穹頂垂落無數肉質須絡,如柳條輕擺。
在這個空室的中央,一個身影跪伏在地,渾身顫抖,正是那位馬王小神。
此刻的馬王小神,全無半點兇戾氣焰,背上壓著一道朦朧僧影,這僧影的穿著同馬王小神的魔裝相似骨胄披身,頭頂劍冠,雙肩各挑一個綠鬃馬首。
「妄象」
周湖白認出這是腦宮魔身天的手段。
在這裡,外景無時無刻不在激發受困者內心深處最無法面對的妄念,將其具現化出,折磨心神。馬王小神這般兇狂的魔頭,平時縱情妄為,在此處定然更是被動,不過能同回龍姑鬥到現在,肯定有什麼保命之法。
馬王小神察覺到有人靠近,艱難的起頭來,當他看到周湖白手中黑玉秘軸時,眼眸驟然亮起,掙扎著喊道:「道友,道友,經書。。。給我,我。 。我能破這外景,屆時必有厚報。」
說著,伏身張口吐出一股清泉,泉水咕咕外冒中,飄出一個有兩扇白玉堅殼的靈蛤。
「白水靈蛤,人間難得的仙藥,見面禮。」
周湖白搖頭,沒有停留,繞過他繼續深入。
仙藥他又不是沒見過,早在未入道前就有紫定山上的仙家贈他仙藥,也是因此他拜入真仙師傅門下才能完成太陰鍊形,結成蒼品金丹,自那以後他對世間誘惑的抵抗已是大增。
循著那片空白軌跡,又行數十丈,前方通道盡頭,終於看到了那個身影。
一襲青衫,素面無妝,長髮及腰。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腳下肉質地面便褪去色彩,化為死灰。
她所過之處,那些蠕動不休的脈絡紛紛僵直,噴吐的粉紅霧氣自行消散。
「魔經在此!」
周湖白急忙喊道。
這麼一喊,果真使那人停住腳步,其回頭來,不過是同周湖白對視一眼,那部魔經便從周湖白懷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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