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親當天,我硬剛全村》第十章 商海初現(1)

作者:溫酒祈潞·12天前

孫三勝被正式批捕的訊息,在毛石鎮傳得比預想中快得多。

訊息是從鎮上供銷社的收貨員嘴裡漏出去的,說是縣局那邊的人親口提到,孫家這回不是普通拘留,是涉嫌故意傷害致死,要追究刑事責任。供銷社門口那幾個慣常曬太陽的老頭把這話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半日便傳遍了九寨村和鄰近幾個自然村。

村裡人對何靜香的稱呼,悄悄變了。

以前背地裡叫她“何家那個被賣出去又跑回來的丫頭”,現在開始改口叫“何家二丫頭”,說話時語氣裡帶了幾分客氣,碰見她走在田埂上,還會主動打招呼問攤位生意怎麼樣。鄭美華從井邊打水回來,提著水桶笑著說,今早鄰居王嬸特意繞了半里路來問她,何家靜香是不是要在鎮上長期擺攤,說她家也有些曬好的筍乾,問能不能寄放到何靜香鋪子裡代賣。

何靜香把賬本翻到當日那頁,在“代賣”兩字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前世她在南邊打工時見過一種進貨模式,上家壓貨給下家,賬期三十天,賣出去再結錢。這個模式放到鎮上集市同樣適用,只是現下她鋪子剛起步,資金週轉本就緊,壓貨太多反而被人拿住命脈。她把賬本合上,決定緩幾日再答覆王嬸。

陳懷先考下駕照的事,比何靜香預料的早了將近一個月。

他那輛二手小貨車是從縣城一個跑長途的司機手裡盤來的,車身生了幾塊鏽斑,但發動機聲音穩,跑山路不拖勁。第一趟拉貨去縣裡,陳懷先順路把何靜香前幾日收來的兩袋野菌和一捆筍乾一併帶去,縣城裡有家乾貨行的老闆是他遠房親戚的鄰居,提前打過招呼。貨到了,乾貨行老闆開箱驗了驗成色,當場壓了價,說品相不夠整齊。

陳懷先沒有當場還價,把貨裝回車廂,換了一家收貨,價格比第一家高出一成半。

他回來把這事說給何靜香聽的時候,順手把結賬的票據遞過去,上面的數字比何靜香預估的多了將近二十塊。她接過票據,看了一遍,沒有說話,把那二十塊單獨記了一行,備註“渠道差價”。

這筆賬記完,她在賬本里翻回前幾頁,把近一個月出入的流水全部核算了一遍。數字比開張頭兩週好看,但還沒到能出手拿下固定鋪面的地步。

固定鋪面的念頭,從她去供銷社打聽進貨價格那天就埋下了。

那天她在供銷社裡挑了一批山貨樣品,順著後街繞回集市,路過東頭一條小巷的巷口,停了一下。那是一處轉讓的鋪面,木門虛掩著,玻璃上貼著一張手寫的“店面轉讓”紙條,紙條邊角已經卷起來,說明掛出去有一段日子了。她沒有進去,只站在巷口往裡看了一眼,鋪面開間不大,但正對著供銷社和集市的主入口,人流量是整條街最密集的位置。

她記下了這處位置,沒有當天去問。

把這個念頭擱了三日,她去供銷社補貨時,專門走那條小巷,發現紙條還在,門上加了一把新鎖。她在門口向鄰鋪的修鞋匠打聽,修鞋匠說原先開的是布料行,老闆娘病了要回老家養病,店裡東西已經搬清,轉讓費開的是八十塊,但半個月沒有人接手。

八十塊。

她在心裡把數字翻來覆去掂了幾遍,又問了一句每月租金多少,修鞋匠報了個數,比集市攤位高出一倍,但低於她預期。

她回家之後,把賬本攤開,把所有能動用的流動錢數了一遍。缺口不大,但也不是一兩天能湊齊的。

這事她沒有立刻告訴陳懷先,也沒有跟鄭美華開口,自己把數字盤了兩天。

就在她盤算鋪面的第二天晚上,何春燕來找她。

何春燕是何靜香的姐姐,比她年長三歲,前幾年有個相熟的小夥子上門提親,龍曉芬嫌對方家裡沒有宅基地,直接回絕了。那小夥子後來娶了別村的姑娘,何春燕也從那以後不怎麼愛說話,幹活時眼神總是空著的。

那天晚上何春燕坐在何靜香床沿,半天沒有開口,何靜香也沒有催,等她把手裡攥的帕子擰了又擰,終於說出一句話:“你說像我這樣的,還有人要嗎?”

何靜香把賬本推到一邊,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她:“你是想嫁人,還是想做旁的?”

何春燕愣了一下,說:“哪有旁的事可做。”

何靜香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解開,裡頭是幾張疊好的鈔票,她數了數,抽出一部分,遞到何春燕手裡:“這錢拿去,想嫁人就好好置辦嫁妝,別叫人瞧不起;想開個小攤做點營生,就去鎮上先看看行情。路是自己的,選好了再走,比稀裡糊塗被人安排強。”

何春燕捏著錢,沒有接話。過了許久,她把錢塞回來,說了句“我再想想”,起身走了。

何靜香把那幾張錢重新放回布包,靠在床頭,沒有再翻賬本。

龍曉芬那邊,自從分家文書籤完,起初幾日還時常派鄰居來傳話,要麼說院牆漏風,要麼說灶臺壞了,話裡話外都是示弱的意思,和以往蠻橫的架勢差了十萬八千里。鄭美華每次聽完,只叫人帶回去一句“照文書辦”,從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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