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靜香在布魯塞爾的公寓裡坐到凌晨三點，把那封郵件又看了一遍。
備案條款，合規稽核，抄送法務部。
每個詞都像鉤子，往她剛剛鋪開的局面上扎。
她給梁志強回了訊息：“幫我約律師，明天上午，視訊會議。”
然後關掉電腦，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置地財團歐洲分部那邊出手了，速度比她預想的快。新產品線剛有點水花，對方就直接拿協議條款壓過來，擺明了是要把她框在“顧問”這個身份裡，不讓她往外走。
何靜香閉上眼睛，腦子裡過了一遍時間線。
謝明軒和置地財團三年前有過合作，中途中斷，原因不明。她這次找謝明軒做設計，訊息傳回去，歐洲分部當天就發了郵件。
這反應，不像是單純的合規管理。
更像是踩到了什麼人的線。
第二天早上八點，何靜香和梁志強、律師開了影片會。律師姓莫，四十多歲，在布魯塞爾執業十幾年，專做跨國企業合規案子。
莫律師把協議條款逐條拆解，結論和梁志強一樣：備案條款適用範圍有限，何靜香這次用的是自己公司主體，和子公司沒有名義關聯，對方援引的依據站不住腳。
“但是，”莫律師頓了頓，“他們可以從另一個角度切入。顧問協議裡有一條關於“利益衝突”的兜底條款，如果他們認為你開發的新產品線和子公司未來的業務方向存在潛在競爭關係，可以要求你停止或者轉讓專案。”
何靜香手指敲了敲桌面：“他們現在有沒有類似的產品線？”
“沒有公開的。”梁志強接話，“但不排除他們內部已經在籌備。”
莫律師補充：“如果他們真的要打利益衝突這張牌，你需要提前準備兩個東西。第一，證明你的產品定位和子公司現有業務沒有交集。第二，證明你啟動這個專案的時間早於他們內部任何相關動作。”
何靜香點頭：“時間線我能理清楚。產品定位那邊，我會準備一份詳細的市場區隔報告。”
莫律師又說：“還有一點。如果這件事最後鬧到董事會，你要有心理準備，保守派會借題發揮。”
何靜香看著螢幕裡莫律師的臉，沒說話。
她當然知道。
歐洲分部這封郵件，表面上是合規問題，實際上是個訊號——有人開始動了。
掛掉視訊會議，何靜香給葉老闆發了條訊息，約了下午見面。
葉老闆選的地方是布魯塞爾老城區一家茶館，店面不大，來的客人都是熟客。何靜香到的時候，葉老闆已經在靠窗的位置坐著，手裡端著一杯普洱。
她坐下，直接開口：“歐洲分部那邊發了封郵件，拿備案條款說事。”
葉老闆放下茶杯，沒什麼表情：“意料之中。”
何靜香看著他：“謝明軒和置地財團的事，你知道多少？”
葉老闆沉默了幾秒，說：“三年前，謝明軒幫置地財團做過一個歐洲市場的品牌重塑專案，設計方案很出色，內部評估很高。但專案做到一半，突然停了。”
“為什麼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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