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透亮,西合院裡各家灶臺,火爐子先後竄起了青煙。
柴火嗆人的味道混著窩頭,玉米粥味飄得滿院都是,鍋鏟敲鐵鍋、水池邊打水的聲音叮噹響。
中院何雨柱屋裡反倒清靜。
頭天伺候大領導私宴折騰到八九點,張建軍嫌來回折騰麻煩,乾脆在這邊湊合了一宿。
倆人簡單洗漱,鍋裡溫著一碗稀粥,碟子裡的菠菜是從何雨柱空間農場偷摸拿出來的,兌上一點靈泉水拌勻,鮮味兒首沖鼻子。
張建軍扒拉著筷子,抬眼瞅何雨柱,語氣裡藏著點忐忑:“師弟,今兒去軋鋼廠上班,我跟著你一塊過去,旁人看見不會瞎嚼舌根吧?”
何雨柱拿粗布擦乾淨搪瓷碗,輕輕擱在桌邊。
前世誰裝可憐求兩句,他就心軟伸手幫忙,到最後落得裡外不是人。
這輩子只信實打實跟自己一條心的,張建軍手腳勤快,嘴嚴不貪小便宜,是能放心帶在身邊的自己人。
“有我在,你怕什麼,今天順道把你的差事一併辦了。”
剛推開屋門,院裡好幾道目光齊刷刷釘過來。
昨天部委吉普車停在大院門口、首長派秘書親自上門的場面,早把這幫街坊的心攪得七零八落。
閆阜貴端著個豁了邊的漱口缸,慢悠悠晃到中院過道,臉上堆著一層假笑,眼角餘光不住往何雨柱身上瞟。
“柱子這是上哪去這麼早?如今真是出息了,啥時候三大爺帶酒給你慶祝一下。”
何雨柱斜了他一眼,話說得輕飄飄,偏句句戳中老摳那點心思:“三大爺就別講場面話了,我怕喝了你那摻酒的水拉肚子。”
一句話堵得閆阜貴臉上的笑僵住,兩手來回搓著缸沿,站在原地嘴裡糯糯的說不出話來。
早先他還拉著許大茂蹲牆根,背地裡嚼舌根說何雨柱私辦宴席是投機倒把,讓傻柱給聽到了。
現在想拉近乎,反倒落了一身尷尬。
牆根底下的劉海中縮著肩膀,半個字都不敢往外吐。
前些日子還扯著粗嗓門嚷嚷,要去街道辦舉報,如今看清何雨柱是上頭重點關照的人,但凡多嘴一句,廠裡隨便找點由頭就能給他穿小鞋,那點藏了半輩子的官癮,壓的他只能小心翼翼的。
賈家門檻上,賈張氏蹲在地上,一雙眼睛瞪得通紅,胸口一鼓一鼓憋著悶氣。
從前她想怎麼數落何雨柱就怎麼數落,如今人家頓頓有肉,出門還有專車接送,轉頭就能去廠裡當幹部。
自家一日三餐全是窩頭鹹菜,東旭幾年學徒工資,這落差堵得她首罵老天爺不管她家。
可前兩天街道幹事剛狠狠訓過她,再敢當眾撒潑造謠,就得拉去街道開檢討大會!
她現在也只能壓著滿肚子酸水,嘴裡碎碎念幾句旁人聽不清的膈應人的話。
門洞邊的易中海倚著門框站著,整張臉沉得透亮,眼底裹著化不開的不甘。
他算計大半輩子,就想找個晚輩給他養老送終,如今這條路一夜之間碎得乾乾淨淨,往後再也沒法拿鄰里情分拿捏何雨柱,這份憋屈,夠他熬上許久。
何雨柱懶得再多打量這群人,轉頭衝張建軍抬了抬下巴:“走,進廠辦手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