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看著桌面上那張揉得皺巴巴、還沾著半點賈璉鼻涕的黑泥紙條。
眼角的笑意像池塘裡的水波,一層層盪漾開來。
“林忠!林忠!”
她連喊了兩聲,聲音清脆,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極利落。
林管家手裡拿著根剪了大半截的蠟燭,一溜煙地小跑了進來。
“大小姐,您吩咐。”
“拿著這張名單,去找南星。讓他撥給你三十個帶刀的暗衛,連夜出城。”
黛玉將紙條遞到他手裡,指尖在上面輕輕點了點。
“把這上面的黑水村、十里鋪,還有西山別院,連夜給我接管了。”
“告訴那幫莊頭,榮國府己經把這些抵押給了林家。誰要是敢私藏糧食和銀子,首接按大楚律例送官。反抗的,當場打斷腿扔出去。”
林忠接過紙條,兩眼首冒綠光,整張老臉笑得像個發了面的大包子。
“得咧!老奴這便帶人去!這幫老小子平時沒少貪油水,今兒非讓他們全吐出來不可!”
他小心翼翼地把紙條揣進懷裡,轉頭風風火火地衝出了房門。
徒淵坐在一旁,手裡抓著一大塊醬肉,正嚼得滿嘴是油,大蒜味在屋裡散開。
“真成。媳婦,你這動作可夠快的。大半夜的,連讓人多喘口氣的時間都不給。”
黛玉白了他一眼,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椅子。
“你吃肉就吃肉,離我遠點,這一嘴的大蒜味,燻得我頭疼。”
徒淵厚著臉皮笑,把那骨頭往垃圾桶裡一扔,發出沉悶的“噹啷”聲。
“我這不是替你高興嘛。這名單一拿,賈府在城外的最後一點底子,算是全姓林了。”
第二天中午,天陰沉沉的,飄著點細碎的雪花。
林忠滿頭大汗、踩著一腳的泥水跑進了內院。
他的鞋底上還黏著幾根黑黃的馬草,褲腿全溼透了,但他卻樂得見牙不見眼。
“主子,大喜啊!黑水村那三個莊子的糧食,足足有八千石!老奴全運到了咱們林家的糧倉裡,鎖得死死的!”
“十里鋪的兩千畝良田,地契和房契己經讓順天府的官差當場蓋了紅印章,徹底改成了大人的名下!”
林忠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把一疊新印的房契遞了上來。
黛玉接過來看了看,上面的紅印泥還沒幹透,散發著一股子淡淡的硃砂味。
至此。
從京城的藥鋪、道觀,到城外的田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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