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
“去告訴大觀園廚房的管事婆子,從明天起,大觀園每日的採買,全走林府的賬。”
黛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碎茶葉。
“主子和奴才,每天定量配發糙米半斤、白菜一棵。誰要是嫌不好,想吃肉,讓她們自己拿現銀來買。沒有銀子,就給我餓著。”
“得咧!奴婢這就去辦!看那幫平時眼高於頂的丫鬟婆子還怎麼張狂!”
半夏笑得合不攏嘴,轉身一溜煙跑了。
而此時,隔著幾條街的榮國府榮慶堂內。
地龍早就斷了炭,屋子裡冷得像個冰窖,連牆角都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賈母躺在破了幾個洞的拔步床上,身上蓋著那條破爛的灰鼠皮大氅,散發著一股子經年不洗的餿臭味。
她那雙乾枯、樹皮一樣的手,無力地垂在床沿上。
原本戴在手指上的金戒指和玉扳指,早就被徒淵拿去抵了高利貸,現在空落落的。
窗外,砸門聲和叫罵聲“砰砰”首響,震得窗戶紙簌簌往下掉土屑。
“還錢!賈政!賈赦!你們這兩個縮頭王八!”
“欠了我們萬利賭坊的五萬兩高利貸,今天再不還,老子就把這榮國府的大門給卸了賣錢!”
那是外頭討債的打手在砸門,聲音粗野,傳得整個榮慶堂都聽得見。
鴛鴦跪在床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一雙凍得通紅的手死死捂著賈母的耳朵。
“老太太……您別聽……他們胡說八道……璉二爺己經去想辦法了……”
賈母虛弱地睜開那雙渾濁、滿是死灰的老眼。
她感受著這冰冷刺骨的被窩,和耳邊那些刺耳的叫罵聲,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發緊。
“鴛鴦……”
老太太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鍋,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風燭殘年的悲涼。
“璉兒……璉兒能有什麼辦法……他身上的衣服,昨天都拿去當了……”
“咱們家……徹底完了啊……”
賈母老淚縱橫,大口大口地倒著冷氣,像是一條死在乾涸泥塘裡的老魚。
她慢慢閉上了眼睛,兩行濁淚順著滿是褶子的眼角滑落。
“老太太……那林姑娘那邊……要不咱們再去求求她……”鴛鴦哭著說。
賈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沒牙的嘴癟了下去。
“求她?那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她是要看著咱們全家,活活餓死在這大宅子裡啊……”
”……啊應報……應報是都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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