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塌的黑漆木門砸在地上,激起的半人高煙塵還沒散乾淨。
大院中央,那個滿臉橫肉、散發著大蒜和燒酒臭氣的漢子,正光著膀子。
他手裡拎著一條帶倒刺的牛皮馬鞭,上面還粘著溫熱的血和幾縷碎布條。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敢砸老子的門!”
孫紹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露出胸口那巴掌大的黑毛。
他腳底下,迎春正縮成一團躺在爛泥地裡,後背上的衣裳被抽得稀爛。
那皮肉翻卷著,和稀泥、碎草葉子糊在一起,連哭聲都沒了,只剩下輕微的抽搐。
看見有人帶兵闖入,孫紹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
他“啐”地吐出一口濃痰,反手從腰間拔出了一柄沉重的鬼頭大刀。
“九皇叔?真成!老子還當是誰呢!”
孫紹祖仗著自己是兵部的紅人,在軍營裡練過幾天硬氣功,平日裡囂張慣了。
他揮舞著大刀,吐著唾沫,指著徒淵的鼻子大罵。
“就算你是王爺,管天管地,還能管到老子的房裡來?”
“這迎春是我花五千兩銀子買回來的死契奴才!我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你今兒無故砸我的門,老子明天上朝就去兵部參你一本,治你個私闖民宅之罪!”
黛玉看著躺在泥水裡的迎春,一雙細白的手指死死攥著,指甲蓋陷進了肉裡。
“皇叔。”黛玉的聲音冷得像掉進冰窟窿裡的碎冰碴。
“別讓他廢話了。本博導今天,不想聽狗叫。”
徒淵聽到媳婦發話,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眼裡那嗜血的光芒燃得更旺了。
“得咧,玉兒你站遠點,省得豬血濺了你的鞋。”
他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玄鐵甲片在走動間發出沉重的鏗鏘聲。
孫紹祖見他連劍都沒拔,以為他瞧不起自己,登時怒從心頭起。
“找死!老子在關外殺人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吃奶呢!”
他大喝一聲,雙手握緊大刀,使出全身的力氣,對著徒淵的肩膀狠狠劈了下去。
重寬的刀身帶著破風的呼嘯,要是砍實了,半邊身子都得被卸下來。
然而。
徒淵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身形像一抹輕飄飄的鬼影,擦著刀鋒閃了過去。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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