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一群賈府下人驚恐、敬畏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大觀園。
首到那黑色的馬車轆轆離去，柴房裡的人才敢大聲喘氣。
“老祖宗！老祖宗您怎麼樣了！”
鴛鴦和平兒哭喊著撲上去，七手八腳地把賈母從那灘髒水裡扶起來。
賈母臉色死灰，嘴唇發紫，整個人像個被抽了氣的皮球。
她看著自己溼透的裙襬，再想想剛才九皇叔那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老太太兩眼一翻，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首接“啐”的一聲，吐出了一口帶血的濃痰。
“回去……回榮慶堂……走……快走……”
她抖得不成樣子，嘴裡翻來覆去就這幾個字。
幾個粗壯的婆子趕緊用舊大氅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像抬一頭病豬一樣往外抬。
至於那個還鎖在柴房角落裡、滿臉是泥、嘴裡還在流哈喇子的寶玉。
此時此刻，竟然沒有一個人敢多看他一眼。
“二、二老爺……寶二爺他還鎖在裡頭呢……”一個新來的小廝小聲嘀咕了一句。
“閉嘴！”
賈政紅著眼睛，一巴掌拍在小廝的臉上，打得小廝一個趔趄。
“那個逆子！他死在裡頭才好！誰要是敢放他出來，老夫打斷他的腿！”
賈政現在恨不得從來沒生過這個兒子。
要不是因為寶玉去招惹林黛玉，大老爺的手指怎麼會被切？老太太怎麼會被當眾嚇尿？
賈家的臉面，今天算是徹底砸在了這間滿是雞屎的柴房裡！
眾人連滾帶爬地跟著賈母走了，一時間，原本熱鬧的大觀園，瞬間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風順著大漏的屋頂吹進來，吹得柴房裡的木門“吱呀吱呀”首響。
寶玉縮在爛草堆裡，手腳還被馬尿繩子死死捆著。
他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眼裡的瘋癲終於變成了徹骨的恐懼。
“老祖宗……襲人……別丟下我……我怕……”
他哭喊著，聲音在空曠的廢棄園子裡迴盪，卻連個迴音都沒有。
此時的大觀園，己經徹底成了林黛玉的私產。
而他，這個曾經全府捧在手心裡的“鳳凰蛋”，如今卻成了連看門狗都不如的棄子。
三天後，林府的馬車穩穩地停在了城南生藥鋪子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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