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回九王府了？”
“回了，九王爺臨走前還啐了一口，說回去換身不臭的衣裳再來陪您吃飯。”
黛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這男人，真是個黏人的瘋子。
她走進偏廳，反手在桌上那隻帶了茶垢的瓷碗裡洗了洗手。
水是溫熱的，洗去了一手黏糊糊的酒精和藥味。
她剛拿粗麻布擦乾手，準備去書房。
“砰！”
後院的角門突然被人猛地撞開，發出一聲刺耳的木頭碎裂聲。
緊接著，是一個粗重的喘息聲，和鞋子踩在爛泥地裡的“咕唧”聲。
“林姑娘！救命！林姑娘救命啊！”
一個滿身是血的丫鬟，連滾帶爬地撞進了偏廳的門檻。
她髮髻全散了，臉上腫得高高的，半邊衣袖被扯得稀爛，露出佈滿血痕的手臂。
那衣料上沾著半乾的泥沙和一股子濃烈的銅鏽腥氣，極其刺鼻。
“司棋？”
半夏吃了一驚，趕緊上去扶她，“你不是迎春姑娘身邊的嗎？怎麼這副德行了？”
司棋順勢撲倒在黛玉的腳邊，兩隻滿是血汙的手死死抓住黛玉的鞋面。
“林姑娘！求您救救二姑娘！她快被打死了！”
司棋哭得嗓子都啞了，一邊喊，一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個孫紹祖……那個畜生！得知大老爺退婚，發了瘋一樣把二姑娘關進屋裡打！”
“他拿著皮鞭子，蘸了鹽水往二姑娘身上抽啊！”
“二姑娘己經被打得連聲都沒了，身上全是一道道的血窟窿！”
黛玉的手猛地攥緊，手背上的青筋蹦了出來。
“孫紹祖？他居然敢在大觀園裡動手？”
司棋一邊抹眼淚，一邊把鼻涕往衣服上蹭，渾身都在篩糠。
“大老爺在屋裡躺著，賈政老爺也不在家，府裡的下人都躲得遠遠的，沒人敢攔那頭中山狼！”
“求林姑娘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帶人去救救二姑娘吧！再晚，她就真的被那畜生給活活折磨死了！”
黛玉緩緩放下了手裡擦手的粗布。
她看著地上那一灘被司棋帶進來的血跡，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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