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那雙原本總是透著孤僻和冷漠的眼睛裡，此刻卻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瘋狂的火苗。
“佛祖……”
惜春喃喃自語，聲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我天天唸經，天天抄佛經，可王夫人還不是想把我隨便找個人嫁了換彩禮？”
她想起了前幾天在榮慶堂聽到的閒話。
邢夫人和王夫人正在商量，要把她許給一個快六十歲的鹽商做填房。
那個鹽商，連路都走不穩了，渾身都是老人味。
她當時嚇得跑回屋裡，在菩薩面前跪了一整夜。
可是菩薩沒顯靈。
王善保家的今天晚上敢來砸林黛玉的門，明天就敢帶人去砸她的佛堂。
“求神拜佛……救不了我的命……”
惜春咬著下唇，嘴唇都被咬出了血絲。
她轉過頭，透過破碎的窗欞，看向屋裡那個穿著月白色長裙的纖細身影。
林黛玉。
那個曾經和她一樣，寄人籬下、無依無靠的林姐姐。
現在卻成了這大觀園裡，唯一一個能讓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發抖的主子。
不是因為她有個首輔親爹，而是因為她手裡，握著能讓人閉嘴的絕對實力。
惜春的手慢慢握緊了拳頭。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常年握著畫筆、白淨細嫩的手。
“畫畫……唸經……都沒有用。”
惜春的眼神一點點變得堅硬。
她從樹後緩緩走了出來，沒有回自己的暖香塢。
而是踩著地上的碎葉子，一步一步地，朝著瀟湘館那扇破開的大門走去。
屋裡，黛玉正吩咐半夏去拿掃帚。
“姑娘，門外有人。”南星突然開口，手按在了刀柄上。
黛玉抬起頭。
門框處，一個單薄的身影站在那裡。
惜春沒有帶丫鬟，一個人站在夜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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