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剛踏進王府大門,那股子沖鼻的血腥味就迎面撲來。
她皺了皺眉,順著青磚鋪就的甬道往裡走。
拐過垂花門,就看見院子中央的雪地裡,首挺挺地扔著個半死不活的人。
襲人像塊破抹布一樣癱在那兒。
身上那件薄紗裡衣早就被冷汗和血水浸透了,跟結了冰的破布條子似的,死死貼在肉上。
她臉色白得像剛刷了牆的石灰,下半身的粗布裙子洇出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胸口詭異地凹下去一塊,斷了的三根肋骨隨著她微弱的呼吸,扯得皮肉一陣陣抽搐。
“嘶——”襲人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倒氣聲。
她疼得連打滾的力氣都沒了,像條離開水的死魚。
南星黑著臉站在旁邊,用刀鞘嫌棄地撥拉了一下她那條沾滿泥水的腿。
“主子,這賤婢不安分,大冷天穿成這副騷樣子往王爺跟前湊。”
南星啐了一口,“王爺嫌她燻人,一腳把她踹飛了。剛灌了落胎藥,這會兒還剩半條命。”
黛玉腳步一頓,停在那灘暗紅色的雪水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襲人,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點同情,只有看著垃圾一樣的厭惡。
“真成。這賈府裡出來的,怎麼個個都喜歡玩這種下三濫的把戲。”
黛玉把手裡那個有些燙手的暖爐遞給半夏,攏了攏身上那件厚實的月白色大氅。
“把她拖進去,別在這兒髒了王府的地。”
“是!”兩個五大三粗的婆子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她們可不管襲人身上的傷,像拖死豬一樣,抓著她的胳膊就在雪地裡硬生生拖出了一條血印子。
“啊——!”襲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又硬生生疼暈了過去。
王府後院一間廢棄的柴房裡。
西面牆都沒窗戶,黑漆漆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黴味和陳年老灰的嗆人味兒。
一盆冷水迎頭澆下,“嘩啦”一聲。
“咳咳咳!”
襲人被這刺骨的冰水激得猛地驚醒,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一大口帶血的唾沫。
她驚恐地睜開眼睛。
柴房裡沒點燈。
唯一的光源,是坐在她正前方三步遠的一張太師椅旁,點著的一根快要燃盡的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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