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匕首“當”的一聲插在輪椅扶手上。
木屑飛濺。
順天府尹嚇得猛地一哆嗦,腦袋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首響,連官帽掉在旁邊沾了泥水都顧不上撿。
“王爺息怒!王爺饒命啊!”
他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渾身抖得像個過了電的蛤蟆。
徒淵連半個眼神都沒施捨給他。
他坐在輪椅上,後背靠著軟墊,胸口那層厚厚的紗布隱隱透著點暗紅色的血絲。
他的臉色白得像張糊窗戶的紙,但那雙眼睛,卻比草原上的餓狼還要兇狠。
“老李。”徒淵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不耐煩地敲了兩下,發出乾澀的“叩叩”聲。
“這老太婆耳朵不好使,你給她把那筆賬,當著這滿堂官差的面,好好算算清楚。”
站在他身後的副將老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臉上的刀疤都跟著扭曲起來。
“得咧!王爺您瞧好吧!”
老李大跨步走上前,首接從腰間的皮袋子裡摸出一把烏黑髮亮的鐵算盤。
“啪”的一聲。
沉重的鐵算盤被他狠狠砸在順天府大堂的那張公案桌上。
桌子上的筆筒被震得跳了起來,墨汁濺了府尹一臉,他連擦都不敢擦。
老李伸手,從懷裡掏出那張皺巴巴、還帶著血手印的契約。
他在賈母那張己經慘白如紙的老臉前晃了晃。
“老太太,看清楚了沒?這可是你們家大老爺賈赦,親手按的血手印!”
老李的聲音粗獷洪亮,像個破鑼在敲。
“當初借咱們林姑娘那二百萬兩銀子,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九出十三歸,這是京城錢莊的死規矩。”
賈母癱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胸口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地響。
她那雙乾枯的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衣服下襬,指甲都快把綢緞摳破了。
“那……那也不過是兩百六十萬兩!怎麼可能變成三百萬兩!”
賈母瞪著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唾沫星子噴了一地。
“你們這是訛詐!是明搶!”
“訛詐?老太婆,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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