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萬兩……”
賈母腦子裡嗡嗡首響，像是有幾千只蜜蜂在裡面亂撞。
這天文數字壓得她連喘氣都費勁。
喉嚨裡咕嚕咕嘟冒著酸水，她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指甲縫裡全是從青磚地上摳出來的黑泥。
“王爺……九王爺……”
賈母顫抖著爬起來，老腿軟得像麵條，又“撲通”一聲跪了回去。
她不敢看徒淵那雙能殺人的眼睛，只能把頭拼命往地上磕。
“老身……老身給……這就給利息……”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活閻王說帶兵轟人，那是真敢拿大炮來轟的，寧國府現在連個完整的門板都沒剩下。
今天要是拿不出錢，這百年榮國府，真的就得成林黛玉的私產了。
“鴛鴦……”賈母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鍋底，眼淚混著臉上的浮粉衝出兩條溝。
“快……快回府……去我屋裡……把床底下的那個大紫檀木箱子搬來……”
鴛鴦跪在旁邊，嚇得渾身哆嗦。
那大紫檀木箱子，可是老太太這輩子攢下來的最後一點棺材本了！
“老太太……那可是您的命根子啊……”鴛鴦哭著不想去。
“讓你去就去！你想看我這把老骨頭死在大街上嗎！”
賈母像個瘋婆子一樣尖叫，反手一巴掌扇在鴛鴦臉上，打得她嘴角首冒血。
鴛鴦捂著臉，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順天府大堂。
大堂裡安靜得只剩下賈母粗重的喘息聲。
半個時辰後。
鴛鴦帶著幾個粗壯的婆子，哼哧哼哧地把一個沉重的大木箱抬了進來。
“砰”的一聲，箱子砸在地磚上，震起一層灰。
賈母哆嗦著手，從貼身的衣服裡掏出一把黃銅鑰匙。
插進鎖孔，“咔噠”一聲扭開。
箱蓋掀開。
一瞬間，珠光寶氣差點晃瞎了旁邊順天府尹的狗眼。
大楚最頂級的羊脂白玉觀音，巴掌大的老坑玻璃種翡翠西瓜，還有太上皇當年御賜的金鑲玉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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