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客廳中間,手裡捏著一根頭髮,長長的,咖啡色的。
她說這是在我外套上找到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那根頭髮,那天慶功宴人多,確實有不少女同事,可能是誰不小心蹭上去的。
我就跟她解釋,說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人多,可能有女同事碰到了。她不聽。”
劉晨的手在膝蓋上握了一下,又鬆開了。
“她說女同事就一定可靠嗎?如果我真的沒什麼,為什麼我身上會有別人的頭髮。
我說我可以給任何同事打電話證明,她不信。
她說男人都一個樣,憑一張嘴就知道騙人。
我當時真的很急,她懷著孕,我不想讓她情緒波動太大,怕對孩子不好。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就跪下來跟她說,你想讓我怎麼辦?我都可以做。”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那一幀畫面前頓住了腳步。
“然後她把她自己衣服的領口拉開了。胸口那個位置,有一個紋身,跟我手上這個一模一樣。
她說,你要是想讓我相信你,就去紋一個一模一樣的。
紋了,就證明你愛我,證明你只屬於我一個人。以後你要是背叛了我,這就是對你的詛咒,讓我和那個女的不得好死。”
陳凡原本靠在沙發上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下:“你說什麼?張露也有這個紋身?”
劉晨被陳凡突然打斷,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才確認自己沒聽錯:“對,就是這個紋身。一模一樣,連蛇頭的朝向都一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
“我當時覺得有點不對勁,說不上來,但她那時候情緒太激動了,我覺得是懷孕期間沒有安全感。
就聽了她的話,跟她去了一家高階的紋身店,紋了這個。”
陳凡的目光在劉晨的臉上停留了幾秒,沒有立刻接話。
楊洋坐在旁邊,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停住了,沒有落下去,像是那幾個字正好落在他心裡一首沒有拼好的拼圖上。
陳諾的眉頭緊緊地擰著,形成一個深陷的川字,大胖臉上的笑意也己經全部收起來了,他的目光在劉晨的手臂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像是在想什麼。
楊洋把筆放下,換了一個方向:“家暴那天晚上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劉晨的手抬起來捂住了臉,肩膀塌下去,身體隨著一聲長嘆軟了半截:
“那天……我沒什麼印象了。只知道我回家之後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酒勁上來得很快,連自己怎麼躺下的都不清楚。
等我再醒過來,己經是第二天早上了,我躺在床上,衣服換了,被子也蓋得好好的。
我坐起來的時候頭還在疼。
等我走到客廳的時候,我發現滿地的碎片,沙發翻倒了,茶几上的東西全在地上,地上還有血。”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被什麼壓住了。過了好幾秒,他鬆開手,抬起頭看著對面幾個人,眼睛紅了一圈:
“我當時腦子嗡的一聲,立刻給張露打電話,沒人接。我打了十幾遍,一首沒人接。後來警察來了,說我昨晚醉酒家暴,說我的孩子……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