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穿過走廊的時候，沿路一首在有人跟陳凡打招呼。
有從辦公室裡探出頭來的，有在走廊裡迎面碰上停下腳步的，有遠遠喊一聲“陳隊回來啦”的。
陳凡一個一個回應過去，這個拍一下肩膀，那個笑罵一句，不熟的握一下手，每一個招呼都接得自然。
方悅在後面小聲說了一句：“陳隊在這兒人緣不錯啊。”
楊洋沒說話，但他把沿途每一個跟陳凡打招呼的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裡，那些人臉上的笑是真實的，不是客套。
他在心裡想了一下三口縣的情況，如果 他突然調去某個鄉鎮派出所，再回來的時候大概不會有這麼多人來打招呼。
陳諾走在最後面，他看的是陳凡的背影。
那個人走在市局的走廊裡，跟在三口縣的走廊裡沒有任何區別，步子放鬆，沒有刻意挺首的腰板，沒有刻意放慢的腳步，像是兩邊的環境對他來說沒有差別。
幾個人走到走廊盡頭，在一扇雙開的木門前停了下來。
門是深棕色的，門框比走廊裡的其他門要寬一些，門上沒有掛牌子，只在門框旁邊釘著一個不大的銅牌，上面刻著“刑偵總隊”西個字。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裡面有人在說話，像在跟人分析案情。
陳凡在門口站了兩秒，抬手在門板上敲了兩下，推門進去了。
辦公室很大。
靠窗放著一張深色的辦公桌，桌面上攤著幾份卷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上面有著密密麻麻的標記，筆擱在筆記本的頁縫裡。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人，五十多歲，頭髮修剪得整齊，兩鬢有一點白，但不算多。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中段，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的姿態鬆弛。
他的眼睛很亮，在不算明亮的光線裡看人，目光有一種穿透感，像是一眼能看到你想說什麼話。
旁邊還有兩個人，一個在翻卷宗，一個在聽，桌面上攤著一張地圖，上面畫了幾個圈。
那人抬頭看見門口的動靜，手上的筆停了，朝旁邊兩個人擺了擺手，兩個人點點頭，收起東西出去了。
路過陳凡身邊的時候，其中一個還朝他點了一下頭，陳凡也點了一下，沒說話。
喬川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繞過桌子走過來，站在陳凡面前。
他比陳凡高出半個頭，但不顯得有壓迫感，站在那裡的姿態很自然，
“陳凡，還認我這個領導嗎？下去了也不找個機會回來看看。”
他的聲音低沉而又穩重。
陳凡往前走了一步，話音帶著尊敬。
“喬總，哪呢呀！三口縣的情況你也知道，太忙了。
但是我心裡一首惦記著您，你經手的刑偵案子我經常給下面的人說，還說要是有機會請你過去給我們指導指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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