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儀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契。
“陸記紙坊在嘉寧十六年後便停了青檀混紙。因為青檀紙遇水不散，適合畫圖，卻不適合兵部歸檔。此後這方子被誰買走，紙坊契上寫得清清楚楚。”
她把紙契呈上。
皇帝接過。
上面寫著，嘉寧十六年，陸記紙坊舊方轉售萬和香鋪東家。
萬和香鋪。
殿中空氣驟然一緊。
沈令儀道：“萬和香鋪如今為鳳儀宮供香。回春堂舊址也被萬和香鋪佔用。秦國公今日呈上的這本舊冊，若用的是近十年青檀混紙，便不可能是嘉寧七年的兵部舊檔。”
皇帝猛地看向秦國公。
秦國公終於變了臉色。
“皇上，臣也是從兵部調來，並不知紙有問題。”
蕭硯淡聲道：“那便查兵部何人給國公爺調了這本假冊。”
秦國公咬緊牙。
沈令儀卻道：“還沒驗印。”
皇帝看向她。
沈令儀開啟鐵匣，取出北渠歸糧圖底稿。
絹面已經幹了，淡青色線條仍清晰可見。
她把絹角靖印與舊冊上的靖印並列。
乍看極像。
可青衣嬤嬤取來放大銅鏡，照向兩印邊緣。
沈令儀指著絹圖上的印：“真護糧印右上角有一處缺口，像斷月。”
又指舊冊：“這枚沒有。”
蕭硯看了一眼，緩聲道：“靖王舊部護糧正印曾在嘉寧六年風陵水患中裂過一角。後來所有護糧印，都有斷月缺口。”
皇帝問：“你如何證明？”
蕭硯道：“刑獄司已派人取靖王府舊部護糧副冊。副冊中留有副印。”
秦國公立刻道：“靖王府的冊子，自然由靖王府說了算！”
殿外忽然傳來太監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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