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門被封住時，沈若棠還沒死。
她躺在榻上，臉色青白，唇邊沾著一點血，手腕上纏著臨時止血的白布。
血書就放在案上。
字跡歪斜，血色暗沉。
“沈令儀逼我作偽證。”
“靖王世子與沈令儀合謀構陷皇后。”
“我若死，皆因嫡姐相逼。”
三句話。
每一句都正好紮在沈令儀和蕭硯的命門上。
青芷看得渾身發抖：“姑娘，這不是二姑娘的字。”
沈令儀看她一眼。
“你認得？”
“認得。”青芷咬牙，“二姑娘寫字最愛把‘我’字最後一筆拖長，夫人從前還說過她心浮。這血書上的‘我’字收得很短，不像她。”
沈令儀點頭。
沈若棠蠢，卻不至於在將死時把字寫得比平日還穩。
這封血書，多半是有人按著她的手寫的。
太醫跪在榻邊，正給沈若棠施針。
皇帝站在屏風外，臉色沉得嚇人。
皇后病著，卻也被宮女扶了過來。
她一手按著心口，聲音虛弱：“沈二姑娘到底是寧遠侯府的人，沈姑娘方才在偏殿與她獨處，如今她忽然服毒，血書又指向沈姑娘，皇上總該查明。”
沈令儀沒有反駁。
她看向香爐。
香爐被擺在窗邊，銅蓋鏤空，裡面還有未燃盡的香餅。
青衣嬤嬤用銀箸夾出一點香灰。
“這香不對。”
皇后問：“哪裡不對？”
青衣嬤嬤道：“偏殿用的安神香，本該是壽安宮送來的清寧香。清寧香色淺，燃後灰白。這爐香灰偏青，香氣裡有甜膩尾味，摻了合歡皮和蛇床子。”
沈令儀心口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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