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窟倉不在雪山。
它藏在北三道盡頭一片灰白石嶺裡。
遠看像一片被雪凍住的山口，所以舊糧道上的人叫它雪窟。
天亮前，沈令珩帶著眾人進了石嶺。
一路上，他沒有再與沈令儀說話。
沈令儀也沒有追問。
她知道，兄妹重逢不該是這樣。
可他們之間隔著十年。
隔著父親失蹤、沈家蒙冤、陸氏病弱、侯府易主，隔著無數她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的死與生。
沈令珩走在隊伍最前。
他的背很直。
卻不是少年時那種輕快的直。
是被刀劍、飢寒和死人壓出來的直。
青芷幾次想開口，都被沈令儀攔住。
蕭硯騎馬在她旁邊，低聲道：“他在躲你。”
沈令儀道：“我看得出來。”
“不問？”
“問了，他未必答。”
蕭硯看著前方。
“沈家人都這樣？”
沈令儀看他。
蕭硯咳了一聲：“硬。”
沈令儀收回目光。
“世子也不軟。”
蕭硯笑意很淺。
石嶺中有一道天然裂縫。
沈令珩帶人入縫，走了約莫半刻鐘，前方忽然開闊。
一座藏在山腹中的舊糧倉出現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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