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那一瞬的靜，比方才更沉。
皇后指尖那一點輕顫，終究還是沒藏住。
皇帝看在眼裡，卻沒有立刻發作，只朝青衣嬤嬤抬了抬手。
“把斷鏈拿來。”
青衣嬤嬤應聲，將那截從地宮第一門外起出的斷鏈放進內侍托盤，轉交到蕭硯手裡。
蕭硯沒有馬上遞出去。
他先用指腹沿著鏈身緩緩一抹，又順著斷口看了片刻，才淡聲道：“不是尋常鎖鏈。”
沈令儀抬眼。
蕭硯將鏈尾舉到燈下。
“這是舊軍封匣鏈。三扣一活口，扣上之後只能從內側解。北境舊軍押糧、封冊、封匣，偶爾還會用來封重物車轅。”
陶原臉色一白。
皇后卻道：“世子看一截斷鏈，便要認成舊軍之物？”
“不是認成。”
蕭硯眼神冷淡。
“它本來就是。”
他轉向沈令儀。
“你看鏈尾。”
沈令儀接過來，指尖剛碰上去，便覺出一道極細的磨痕。
那不是自然磨出來的。
像是有人反覆用刀背刮過，故意把上頭原本的記號抹薄。
“這裡原來刻過字。”她低聲道。
“對。”
蕭硯道：“刻的是舊軍識碼。現在只剩一點邊角，像是被人特意磨掉了。”
沈令儀心裡一動，忽然想起皇后在偏殿裡那句話。
第一門外，被剮平的舊字。
斷鏈。
舊軍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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