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芷這句話一落，屋裡所有人都看向那隻銅燈座。
燈座己經裂了。
裂口從底盤邊緣斜斜劈開，像是被人急著扔進灰堆時磕出來的。燈盞裡的油早己幹了，只剩一圈焦黑的痕。
可燈底那半枚宮印還在。
灰被青芷用帕子擦開，印痕露出一彎極淺的月牙紋。
沈令儀伸手接過。
銅很涼。
她指腹貼著那道印痕，腦中卻忽然閃過地宮裡那隻被翻空的黑匣。
第一卷最後，她們在舊井房、地宮橫道、第二門後一路追到沈懷遠，見過太多被人故意磨平的痕跡。
空匣。
斷鏈。
被剮平的字。
還有那半枚像被刀刮過的弧印。
當時她只以為是舊物殘損。
如今再看，原來有些痕跡不是磨掉的。
是隻留下了半邊。
蕭硯走近，目光落在燈底。
“內廷器物印。”
何郎中也上前一步。
他看見那半枚宮印時，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沈姑娘，這盞燈從何處尋到？”
青芷忙道：“後罩房的灰桶裡。昨夜西廂換下來的燈，原本該送去燈房清洗，可燈房的婆子說沒見著。我帶人去找，才在灰桶下頭翻出來。”
何郎中道：“誰扔的？”
青芷搖頭。
“灰桶是下人公用，昨夜府裡亂，沒人看見。”
沈令珩冷聲道：“沒人看見，便能把宮燈扔進灰桶？”
他肩傷未愈，臉色比方才更差，說話時額角都冒著冷汗。
陸氏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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