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房的火還沒撲盡，宮裡第二道旨意便到了。
來的是御前掌詔太監。
他帶著一身寒氣進侯府，身後跟著兩名捧匣內侍。匣子上貼著黃封，封口壓得極平，像早就預備妥當，只等這一場火燒起來，便能送到沈家門前。
沈令儀從燈房回來，衣袖上還沾著菸灰。
青芷低聲道：“姑娘，要不要先換身衣裳？”
“不必。”
沈令儀擦去指尖一點黑灰，走進前廳。
何郎中也在。
他剛從宣平坊趕回，臉色比去時更差。案上擺著嚴福的驗屍文書、尚燈局籤條、宮門出入冊、北營銅封牌拓印，還有燈房火後殘賬。
每一樣都還沒來得及看完。
御前的人己經到了。
掌詔太監展開口諭。
“梁成之死、御賜藥被換、尚燈局冒名銷牌、嚴福畏罪自盡，數案牽連宮禁，擾動朝局。皇上有旨，命三司三日內合案具奏，不得再以旁枝拖延。”
廳中跪了一地。
沈令儀指尖貼著冰冷地磚。
燈房的煙氣還未散盡，嚴福屋裡的封泥和銅封牌己經入了案。每一樣都擺得太齊，像早有人替三司鋪好了供桌。
三日。
不是查清真相。
是交出一個能讓朝堂安靜的結果。
掌詔太監宣完旨，轉身看向何郎中。
“何大人，皇上還問，侯府走水，可曾傷人？”
何郎中道：“無人傷亡。”
“證物呢？”
何郎中沉默片刻。
沈令儀抬眼。
燈房灰樣沒了，舊燈鉤沒了，可燈芯還在，油賬還在，竹筒油布也在。
若此刻答“證物有失”，案子便會立刻變成侯府保管不力。
何郎中道：“主證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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