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請大人把陸家那一頁，也當著侯府的面讀清楚。”
何郎中看向沈令儀。
沈令儀沒有說話。
這正是她想問，卻不便先問的事。
何郎中翻開第二隻黃封匣裡的卷宗。
紙色發黃，邊角己經脆了。
首頁寫著嘉寧七年北境糧道轉運。
他翻到秦家新倉那一頁，指尖停住。
“嘉寧七年十一月，北三道軍糧，陸家舊商號上報交糧三千二百石。秦家新倉卻入賬二千五百石。”
陸氏閉了閉眼。
缺了七百石。
這七百石，當年壓在陸家頭上。
陸家舊商號因此被問責，陸氏母族人人自危，昭明皇后病中想召陸家女眷入宮的帖子，也從此沒人敢追。
何郎中繼續道：“秦家新倉旁註，‘陸號短收’。”
沈令儀抬眼。
陸號短收。
秦家中途改道少了七百石，賬上卻把短收二字扣到了陸家舊商號頭上。
沈令珩手背青筋暴起。
“秦家吞了糧，讓陸家背賬？”
何郎中道：“賬上如此。”
陸氏輕聲道：“秦家能把罪名壓到陸家頭上，不只靠一個倉吏。後來替他們遮賬、壓帖、斷陸家入宮那條路的人，才真正把這樁罪蓋住了。”
沈令儀看著那行字。
她知道母親說得己經很輕。
皇后當然不無辜。
秦家也不無辜。
那七百石糧，賬上只是幾行字。
可在北境，是一段斷掉的糧道，是幾日沒有熱粥的營帳，是前線來不及補上的箭、凍裂的甲、餓到握不穩刀的手。
沈家軍那一敗，後來被寫成私通敵軍、故意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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