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甲裡鹽霜沈令珩回來得很快。
他懷裡抱著一隻舊木匣，匣角磕破了兩處，外頭纏著白麻繩。那是當初設靈時供在靈案下的遺物匣，沈令儀記得很清楚。
因為前世她曾跪在那隻匣前，隔著一層薄薄的木板，哭到嗓子發不出聲。
如今再看，那隻匣子舊得荒唐。
像是隨手從庫房裡翻出來的。
沈令珩把匣子放到桌上，低聲道：“靈堂舊物本該收在祠堂後庫。我去時，匣子還在，只是外頭又加了一道鎖。”
沈令儀問：“誰加的？”
“祖母院裡的陳媽媽。”
沈令珩聲音很沉。
“她說，老夫人吩咐過，靈堂舊物已經登記造冊，等著擇日入祠，誰也不許私動，免得壞了規矩。”
這話從陳媽媽口中說出來時，沈令珩幾乎當場變了臉。
父親明明已經被救回府中，尚在藥榻上昏睡，老夫人院裡的人卻還守著那場白事留下來的說辭。
沈令儀看著那道銅鎖。
登記造冊，不許私動。
這八個字聽著像規矩，實則是不想我們查下去。
“你怎麼取出來的？”
沈令珩道：“我說既要入祠，便該先核對舊物冊，免得到時賬物不合。”
他停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厭惡。
“陳媽媽不肯開，非要先去回祖母。我沒等她回。”
沈令儀沒有問他怎麼沒等。
沈令珩肩上傷還未好，能把匣子抱回來，陳媽媽那邊多半已經被他嚇住了。
蕭硯看了一眼銅鎖：“鎖是新換的。”
“嗯。”沈令珩道，“舊匣，新鎖。白事都過了兩個月，忽然加鎖，倒像是怕我們現在才想起來查。”
沈令儀伸手按住匣蓋。
木面冰涼。
她想起白事那三日，沈老夫人坐在前廳，紅著眼說侯府不能亂，父兄既已戰死，便該早日入祠，安定人心。
那時她剛重生回來，滿心只想著退婚。討債。救母親。
竟也被那場白事推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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