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儀心口微緊。
甲是真的。
這比假甲更麻煩。
她問：“若父親真在戰場上戰死，甲片該是什麼樣？”
沈令珩看她一眼。
這一問太冷靜。
可此刻，冷靜比哭有用。
沈令珩拿起甲片，指尖沿著裂口摸過去。
“若是戰場上被劈下來的，甲片邊口會卷。刀砍。槍挑。馬踏，力都是從外頭進來的。鐵片會朝裡陷，皮絛會被扯斷，內襯也會跟著裂。”
他把甲片翻過來。
指腹剛碰到內側的鉚釘眼，他的動作忽然停住。
沈令珩原本沉著臉，這一刻卻像被什麼刺了一下，眼神猛地變了。
“你看這裡。”
甲片內側有兩處鉚釘眼。
釘眼邊緣不是崩裂，而是被人一點點撬開的，鐵皮向外翻著極細的毛邊。
沈令儀看懂了。
“這是從裡頭拆的？”
“至少不是戰場上砍下來的。”沈令珩聲音沉下去，“肩甲連著護頸和上臂，真被刀劈斷，不會只掉這麼幹淨一片。除非有人先解開肩下皮絛，再把鉚釘挑開。”
蕭硯接過甲片，目光落在那半截皮絛上。
“皮絛斷口也不對。”
沈令儀問：“哪裡不對？”
蕭硯把皮絛移到燈邊。
“戰場舊皮絛斷口會毛，尤其在風雪和血水裡凍過，皮面會起層。這裡斷得平，像用小刃割開的。”
他停了停。
“而且割口在內側。”
偏廳裡靜了下來。
內側。
這意味著取甲的人不是從屍身外粗暴撕扯，而是貼近穿甲之人，將手伸到肩甲下方，割開貼身的繫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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