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儀看向他。
沈令珩眼底血色一點點漫上來。
“求援火，舊甲片，沈家暗號。”他低聲道，“他們不是第一次用父親引沈家人入局。”
沈令儀閉了閉眼。
她以為現在父親活下來就夠了。
可活下來是一回事，親眼看見這片甲上留下“絕處逢生”的痕跡，又是另一回事。
那封死信不是把父親的死訊送回來。
是把父親曾經活著受困的痕跡，偽裝成遺物，送到了她面前。
那時的父親，肩甲被人一寸寸拆下，傷口也許還在滲血，卻只能任鹽水壓進皮肉裡吊著一口氣。她隔著三年的雪，忽然看見那一幕，心口像被生生剜開。
她為什麼沒有早一點看懂。
為什麼沒有早一點把父親從那些不見天日的地方救出來。
沈令儀睜開眼。
眼下再多自責，都換不回父親少受一日苦。她能做的，只有把那些藏在舊路盡頭的人一個個找出來，讓這片舊甲不再只是遺物，也成為證詞。
“鄭七。”
沈令儀睜開眼。
“信上既然留下了這個名字，就查這個人。”
沈令珩道：“邊驛走卒，未必是真名。”
“未必是真名，也未必是假。”沈令儀拿起那封信，“能把甲片從邊疆一路送到侯府，還敢留名，不是普通跑腿的人。”
蕭硯看著信上那幾個字。
“寒鴉口外。”
他說得很慢。
“這條路不走官驛正道。若從寒鴉口入關，進京前要過白礫驛。青崖鋪。燕回渡。尋常軍報不會走那裡，商旅也少走。”
沈令儀看他：“你知道這條路？”
蕭硯點頭。
“靖王府舊部當年追查北境糧道時，曾有一名探路人失蹤在白礫驛附近。”
沈令珩抬眼：“誰？”
“名字不詳，只留過一個外號。”
蕭硯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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