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沈繼遠的母親。”
這句話落下，屋中一時無人說話。
外頭夜風捲過廊下燈籠，紙面沙沙作響。
沈令儀把那封邊信放到燈下，重新看了一遍。
沒有官印。
沒有軍報格式。
沒有宮中痕跡。
它粗糙。簡陋。帶著邊地風沙，也正因如此，反而不像京中人臨時偽造出來的東西。
“這封信的字是誰寫的，不急。”沈令儀道，“先查信是怎麼進京的。”
寒鴉口到京城，若不走官驛正道，燕回渡便是最後一處換路的地方。邊外駝客在那裡卸貨，水路客在那裡換車，來往的人不入官冊，卻最認得誰常走哪條道。
蕭硯道：“我讓靖王府的人去找燕回渡舊客。”
沈令儀搖頭。
“靖王府一動，盯你的人也會動。”
蕭硯看她。
沈令儀道：“找商路。”
她指尖落在那半卷少府舊工冊旁邊，又移到舊甲片上。
“陸家舊商隊走過北三道。宮裡的路要收著，邊疆的路卻能查。我要找的不是驛官，是駝客。”
蕭硯眼底微微一動。
“陸家還有舊商隊？”
“商號被封后，明面上散了。”沈令儀道，“可我外祖母那樣的人，不會把所有路都寫在賬上。”
她看向青芷。
青芷一直守在門外，聽見喚聲立刻進來。
“姑娘。”
“去請周嬤嬤。”
青芷應聲而去。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周嬤嬤披著厚衣進來。她年紀大了，近來照看陸氏，眼下都是疲色，可一進門看見桌上的舊甲片，臉色便變了。
“這是......”
沈令儀問：“嬤嬤可聽過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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