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騎越來越近。
馬蹄外頭裹著灰白蹄布，踩在鹽殼上，聲音被壓得很低。若不是風正從北面吹來，連那點碎響都未必聽得見。
削木棍的男人伏在枯草後，臉色比方才更難看。
“黑沙嶺的人。”
他聲音壓得極低。
沈令儀看向那兩匹馬。
馬上兩人都穿著深色舊皮襖，臉用布巾遮了半邊，只露出一雙眼。前頭那人比後頭那人高出半頭，背後掛著窄長木箱，箱外用皮繩扎著，箱角鐵片被鹽風磨得發白。
後頭那人牽著一匹空馬。
空馬鞍側也縛著一隻布袋，鼓鼓囊囊，看不出裝了什麼。
蕭硯握住沈令儀手腕的力道很輕，卻沒有鬆開。
沈令儀能感覺到他的指腹貼著她袖口，穩穩按住她，不是攔她，是提醒她別動。
她沒有掙。
鹽坡下無遮無擋，他們三人只靠一叢枯草和坡背擋著，稍有動靜，便會被看見。
前頭那騎到了換腳坡附近，忽然勒馬。
他翻身下馬，蹲在方才他們看過的灰痕旁邊，用手扒開鹽殼。
蕭硯眼神一沉。
那人也在看蹄布灰。
後頭那人低聲道：“還在？”
前頭那人道：“被人動過。”
聲音很啞。
不像年輕人。
削木棍的男人唇色發白，幾乎要往後退。
蕭硯瞥了他一眼。
男人立刻僵住。
沈令儀把目光重新落回坡下。
前頭那人站起身，看向風骨集方向。
“京里人來得比想的快。”
後頭那人冷笑：“京里人？京里人查得出第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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