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萍看在眼裡,心裡更難受,連忙把矮几上放著的半杯水喂她喝了點,喝水的時候,手碰到她的肩胛,根根骨頭突出來,瘦得嚇人。
“吃點東西,”張鳳萍衝口說,“怎麼瘦成這樣,你……”
張鳳萍的聲音有些啞,說不下去了,轉身,開啟自己帶來的那隻食盒,裡面整整齊齊擺放著好幾塊奶油蜂蜜櫻桃小蛋糕。
和令緘行那天帶回來的一模一樣。
馥郁的甜香瀰漫在空氣裡。
可夏薇的胃卻毫無預兆地絞痛起來,長時間的飢餓讓她光是聞到香氣,胃就瘋狂蠕動,翻江倒海般要將她絞碎。她的臉色一下子煞白,冷汗涔涔,悶哼一聲。
“怎麼了,哪不舒服?”張鳳萍焦急地問。
可夏薇只是無力地搖頭,把臉轉到一邊,避開小蛋糕馥郁的甜香。
張鳳萍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
很多年前,她懷著身孕被男人始亂終棄時,也曾餓得在街邊暈倒過,那時候肚子裡的絞痛也讓她渾身都是冷汗,和眼前這個女孩……一模一樣!
一陣怒火從張鳳萍心底竄起,令緘行,到底對人家女孩子做了什麼!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她快手快腳地拿食盒裡的小銀勺挖出一小塊蛋糕,送到夏薇嘴邊,哄:“吃點就好了,再這樣餓下去容易落下病根,別硬挺著。”
小蛋糕的香氣一陣陣地往夏薇胃裡鑽。
絞痛更厲害了,她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尖叫著要吃食物。
可是……
“令緘行,”她還是虛弱地搖頭,斷斷續續地說,“不,不讓。”
張鳳萍心頭又痛又怒,強行扯出一個笑臉,還是哄她,“就是他讓我送來的,你快吃吧,他準你吃東西了,真的。”
她將信將疑,又咽了咽口水。
張鳳萍把小銀勺上的蛋糕送得幾乎抵住夏薇的唇,“你先嚐一口,你最……啊,我是說,這種小蛋糕趁熱最好吃,我才做好沒多久,你一定會喜歡的。”
夏薇終於張了張嘴,含住那口小蛋糕。
綿綿密密的奶油就像那天一樣在舌尖化開,她抖了一下,那一夜的記憶又浮上來,她想起自己是怎麼在那個男人的注視下被逼著硬塞完那些小蛋糕,然後劇烈地吐出來,被他……
一陣反胃感湧現,她幾乎就要把那一小口蛋糕吐出來。
張鳳萍期待地看著她,一張慈祥的臉上,眼睛彷彿明亮得發光,“好不好吃?我好多年沒做過這種小蛋糕了,最近花了好長時間發酵,又打奶油,蜂蜜和櫻桃也是選的最甜的……”
是啊,很甜。
比那一夜的小蛋糕更甜,也更柔軟,溫暖。
她把那一口小蛋糕嚥了下去,點了點頭。
張鳳萍這次是真心實意地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舒展,又挖第二勺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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