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下去吧。”張鳳萍吩咐垂手侍立在旁邊的那些傭人們。
傭人們安靜地魚貫而出,站在門邊的謝醫生也離開了,替她們帶上門。
張鳳萍給夏薇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好孩子,看你瘦的,多吃點。”
“夫人……”
“嗨,叫什麼夫人呀,叫阿姨。”
“阿姨。”夏薇小聲地改了口。
張鳳萍這才又笑起來,又替她夾了幾筷子菜,“阿行那孩子,不懂得照顧人,以後你想吃什麼就和阿姨說,阿姨叫廚房給你做。”
夏薇搖了一下頭,淚水氤在眼睛裡,想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愛哭,自從那個雨夜,遇到令緘行後……
淚水就再也沒斷過。
張鳳萍看著她紅通通的眼圈,慢慢地靜了下來。
“阿行那孩子,”好半天,她才又說,聲音很低,“委屈你了。”
“不委屈。”她趕緊說,淚水忍不住掉下來,努力想要擠出一個笑,可淚水卻掉得更兇。
張鳳萍的心裡難受得厲害,也紅了眼圈。
她別過頭去,不忍看夏薇露在外頭的那一小截脖頸上紅紫的咬痕,語調很慢:“是我沒教好他,有時候我都不知道,把他生下來是對是錯……”
她靜了一會兒,才問夏薇,“阿行沒和你說過他的事吧?”
夏薇搖了搖頭。
張鳳萍望著廊下的樹影搖曳,“那時候他父親……現在的令家三老爺,到我們學校來演講,我是校報記者,去採訪他,結果……”
張鳳萍自嘲一笑,陷入了回憶裡,“那時候我也才二十出頭,年輕,乾淨,很有幾分姿色,又沒見過什麼世面,三言兩語被哄上了床。
“我是真以為他愛我。
“傻乎乎地以為可以和他過一輩子。
“首到後來我意外懷孕,才知道,他早就有妻子了。
“他的妻子和他門當戶對,是那種我光聽到名字就會自愧形慚的名門千金,還早就給他生下了好幾個兒女……我算什麼?一個普普通通做白日夢的女大學生罷了。
“令三爺叫我把肚子裡的孩子打掉。
“我不肯,我當時也是頭腦發了昏,覺得就算他不愛我,我也得生下這個小生命……有些女人就是這樣,一懷孕,那小東西在肚子裡輕輕動一下,就怎麼也捨不得了。”
張鳳萍苦澀地笑了笑。
夏薇沒說話,她沒想到張鳳萍和令緘行父親的過去是這樣的,充斥著那麼多傷心和絕望。
張鳳萍拿紙巾擦了擦鼻尖,接著說下去,“令三爺就罵我是賤貨,蕩婦,說我肚子裡懷的不知道是哪個野男人的野種,要賴到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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