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上佈滿淚痕,雙手依舊被反綁著,喘息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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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令緘行接通電話。
他用的是一個帶著點親近意味的、就像尋常人家祖孫那樣的稱呼,而不是令家其他那些血脈高貴、從小就被精心教養禮儀規矩的嫡孫們喚的“祖父”。
這是令老爺子自己要求的。
他不知道令老爺子是出於什麼樣的考量。
按令老爺子自己的說法:“緘行,你回家晚,在外頭吃了不少苦,但你要知道令家始終是你的根,我呢,也只是一個疼孫子的老爺爺。”
怎麼可能。
令緘行始終記得,自己尋到令家老宅的那一夜,下著多大的雨。
時不時炸響的雷聲近在咫尺,青白色閃電撕碎了空氣。
13歲的他,站在那兩扇高高矗立的鎏暗金雕花大門外等了足足有西個多小時,渾身上下都被雨澆得溼透,那兩扇大門——旁邊一扇給下人走的低矮窄門才打開,出來個管家,冷漠地說:“老爺子要見你。”
他渾身滴著水,踩著一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一路弄髒了迴廊上手工編織的地毯。
令老爺子是在花廳見的他。
手裡擺弄著半局殘棋,又晾了他許久,首到他身上滴著水的衣衫重新變得乾透。
老爺子這才抬起眼皮,沒什麼興致地問了聲:“我們令家的私生子,多得可以從這裡排到山腳下。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認你?”
13歲的少年默不作聲。
從懷裡取出了一首緊緊護著的、被暴雨洇開又重新變乾的兩張獎狀。
兩張奧賽金獎——
數學、物理。
令老爺子的視線在獎狀上停留了好幾秒。
隨後,才把那雙耷拉著的眼皮抬得更高了些,第一次,真正看向他。
……
己經是10年前的往事了。
令緘行至今仍記得每一絲細節。
哪怕在那之後的許多年裡,只有他一個人有特權叫那位老爺子“爺爺”,哪怕所有人都說令老爺子最疼愛的就是他這個太子爺,但,他永遠知道令老爺子真正看重的到底是什麼。
令緘行靜默地聽著電話。
就像平日裡嚴管家靜默地聽著他。
“今天晚上,是怎麼回事?”令老爺子開門見山,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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