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疤臉蹲死城東彎道,刀還沒亮劉三不是本地人,河北滄州來的,三十出頭,臉上一道疤從左眉角拉到耳根,不笑的時候像尊凶神惡煞的門神,笑起來更嚇人。
他在平陽城南碼頭扛包為生,一天能掙二十個銅板,不夠他喝酒錢的一半。
接到趙家丫鬟遞來的紙條時他正蹲在巷子口啃冷饅頭,看完之後把紙條塞嘴裡嚼了嚥了下去。
“多少錢?”
丫鬟壓低聲音:“先給五塊大洋做定金,事成之後再給十五塊。”
“什麼程度?”
“嚇唬嚇唬就行,別出人命。”
劉三舔了舔嘴唇上的饅頭渣子,嗓子裡哼了一聲算是應了。
丫鬟走後他又蹲了一會兒,從破棉襖裡摸出一包旱菸捲了一根叼上,對著月亮想了想。
嚇唬嚇唬。
這活兒簡單。
接下來三天,劉三每天下午都會出現在城東巷子附近。
他穿著跟碼頭苦力一樣的短褐,頭上裹塊灰布,混在來來往往的行人裡毫不起眼,蹲在餛飩攤對面嗦麵條,眼睛越過碗沿盯著顧家綢緞鋪的門臉。
第一天他記下了鋪子開門關門的時間——辰時二刻開,酉時關。
第二天他盯住了顧婉清的樣子——三十出頭的女人,梳著低髻,穿著素色綢衫,每天傍晚親自鎖門。
第三天他發現了一個規律——顧婉清鎖完門之後會走巷子裡那條窄路往家走,路上有一段彎道被兩邊的院牆遮住,從巷口看不見裡面。
那段彎道大約十五步長。
十五步夠了。
劉三把麵碗推開,起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個下午,餛飩攤對面的劉掌櫃在收攤時隨口跟旁邊賣豆腐的老王唸叨了一句:“城東巷這幾天怪了,老有個疤臉蹲咱這吃麵,吃完不走盯著對面鋪子瞅。”
這句話經過三道人嘴,在第四天傍晚傳到了周牧耳朵裡。
周牧只是記下了“城東巷,疤臉,盯綢緞鋪”這幾個關鍵詞,暫時沒往深裡想。
但蘇曼那邊先有了感覺。
第四天散學的時候,她坐在馬車裡掀開簾子一角往外看,從學堂門口到顧宅的這段路上,她注意到一個穿灰布短褐的人跟了馬車兩個路口。
不是巧合。
在學堂門口那個人靠在牆根抽菸,馬車走了他也走了,走的方向一樣。
到了第三個路口拐彎的時候那人沒跟上來,消失了。
蘇曼放下車簾坐回去,沒跟顧婉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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