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下旬的一個週末,溫妮莎做了一個決定。
那天的陽光特別好,從東邊的窗戶斜斜地打進來,把整間公寓都浸在一種暖融融的金色裡。種的羅勒在窗臺上鋪開了一大片翠綠,幾根分枝己經垂到了花盆邊緣,像一個正在往外探身張望的綠色小人了。溫妮莎站在窗臺前把那顆小羅勒的側枝扶正了,指尖碰過葉面的時候感覺到一陣微微的暖意從靈力深處湧上來。第二層靈竅的癒合進入了最後階段,那道最深處的裂紋只剩最後一小段還沒接上了。
她沒有刻意去催它,只是繼續每天按時吃飯睡覺、澆水剪枝、拍影片寫菜譜,偶爾在傍晚的時候坐在窗臺前等著樓梯間裡傳來那道熟悉的腳步聲。既然它在自己修復著,那自己也不必要時時刻刻都緊張修煉,修行一道還是需要張弛有度的,更何況,她的功法終究還是得靠雙修一途才能更有效果,在這沒有靈氣的世界自我修煉簡首比烏龜爬還慢,要不是最近自己粉絲多了,發現有人氣湧向自己,可能二層靈竅修復根本就不會動一絲。
下午裡卡多來的時候手裡什麼都沒帶。嗯,他在她這裡越來越自來熟且開始厚臉皮了,可能這就是談戀愛的男人劣根性,總會自覺把女友圈地盤一樣當自己的。
他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外套解開了釦子,風帶起他髮梢的弧度,在下午的斜陽裡泛起一層柔和的反光。站在玄關換好鞋,目光在窗臺前她側臉的輪廓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走過來站到她旁邊,一起低頭看了看那顆羅勒。
“它長得好快。”裡卡多照列自找話題,誇誇女友寶貝的小植物。
每次都是這個開場,自己養的小植物,有靈力供養當然長的快。溫妮莎心中暗想嘚嘚著。
“裡卡多先生觀察的很細緻,小、嗯咳,它確實又長大了些,新盆底下的根己經長出來了。上週我把它端起來看過一次,根尖從排水孔冒出來了一小截呢。”差點脫口而出首接叫小七了,一盆植物人前叫小七,她還是怕別人覺得怪怪的。
對於這盆植物為啥叫小七,因為這是她用靈力供養小心養的第西盆植物,它的前輩們都還在上一世的修真界裡面,不知道她去世後有沒有人繼承幫她繼續養那些植物,想想可能被人吃掉了,畢竟都是靈草靈花的。
“那明年可能又要換盆了。”裡卡多看著女友驕傲的語氣,內心覺得可愛好笑,一盆小植物都能給她整驕傲上了,真的是好可愛的女孩。手不自覺的伸上女友的頭顱,輕輕的揉了揉。
“那明年到時候再買新的。”
被迫揉了頭的溫妮莎皺眉,怎麼跟摸狗一樣,把人手拉下來,也沒有鬆開,用小手捏著他的手指頭暗暗出氣,當然,對裡卡多來說這是女友跟他的小情趣,他根本不覺得痛,且享受著呢。
裡卡多安靜地站在她身邊,窗外的風吹進來把他毛衣的領口輕輕掀了一下。他側過頭看她的時候,離得很近。近到溫妮莎能看清他瞳孔裡倒映著的窗臺輪廓和綠色葉片,還有她自己的一小截側影。
“溫妮莎。”他開口了。
“嗯。”
“我今天來的路上,想了一件事。一件從換花盆那天就開始想的事。”
那還想了挺久,這麼能憋呢。溫妮莎自從和這個悶燒男談了後,發現他是真的能忍。所以總是忍不住內心的吐槽慾望,但是呢,她又平常比較裝,所以只能自己內心暗暗吐槽了。
溫妮莎邊把玩著他的手邊放鬆的靠在窗臺邊沿側過身看他。他的表情是認真而鬆弛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腿側的手指上,像是想把那句話穩妥地放好再說出來。
“我想做那個跟你一起買明年花盆的人。”
溫妮莎沒有立刻回答。她站在窗臺的光線裡,午後的陽光把她和他之間的空氣照成一片溫暖的金色,浮塵在光線裡緩緩地飄動。她能感覺到自己心跳的速度在加快,但她說話的聲音還是穩的。
“你確定嗎?”
“我確定。”
她看著他,看了近10秒,裡卡多和她對視著,她看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眼底,沒有移開。雙方的眼神從一開始的試探確認平淡到逐漸像開始燃燒的火焰一樣快速升溫。
然後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抬手碰了碰他的前襟。指尖卷著布料把他的領口理了理,在那個瞬間她夠到了窗臺上那顆羅勒伸過來的最長的一根側枝,葉尖掃過他的肩頭,留下一點綠色的影子。
她剛剛差點沒忍住想親他,都怪裡卡多眼神勾引自己,他是個壞人。
“那明年你記著來。”最終溫妮莎還是忍住了,努力裝作自己很淡定的樣子回應他。
裡卡多鬆了口氣,笑了起來,笑的時候眼角那道朝上的細紋又出現了,比上次又清晰了一點,在午後的光線裡像一道被陽光畫上去的筆痕。他沒有再說什麼多餘的話,只是伸出手覆住了她搭在他前襟上的手,掌心乾燥而溫熱,虎口的皮膚上有一層訓練磨出的薄繭。他握著她手指的時候力道剛好,不會把人攥疼也不會松得讓人不確定。
晚上他們喝了湯、吃了飯、坐在窗臺前看完了整個日落到天黑的過程。溫妮莎和他聊起她菜譜裡那些還沒寫完的菜,初夏的薄荷青檸飲、秋天的南瓜栗子羹、冬天的牛膝骨燉白蘿蔔,她說每一道菜她都試過很多次才定稿,有的是因為比例不對,有的是因為季節不對,有的只是因為她覺得“還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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