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卡多在她公寓裡過夜的頻率從每週一次漸漸變成了每週兩三次。
溫妮莎注意到自己正在緩慢地適應另一具身體在同一個空間裡呼吸的節奏。那些被她調準到毫米的日常順序出現了微調，早上起來燒水的時候要多倒一杯的量了，晾衣架上偶爾會多出一件深藍色的訓練衫，窗臺第二顆掛鉤上掛的外套從米色換成了淺灰又換回了米色。她的靈竅在這個過程中持續穩定地被一層溫潤的氣息包裹著，像一件被反覆穿舊的毛衣，正在從生硬變得柔軟妥帖。
那是裡卡多的氣運在滲入她的靈力場。
她一首沒有主動汲取過他的氣運，甚至刻意收斂著“玉樞通靈訣”的本能運轉。但第二層靈竅完全癒合之後，她的靈力場張開得比之前更自然了一些，像一朵緩慢展開的花，即使沒有風，它也在持續地向外散發出細微的氣息。裡卡多的氣運和她的靈力場接觸的時候不會像愛德華多的氣運那樣“被吸進去”，而是像兩條獨立的河流在入海口相遇，彼此的水面互相浸潤，然後在交匯處形成一片更寬闊的深水區。
那是一種潤養，而不是汲取。靠近他就讓她的靈力場變得更柔韌，而他的氣運也在這個過程中變得越來越清透。那層暗色的邊緣紋路己經完全消退了，原本因為傷病和歲月損耗而顯得有些啞光的氣運層如今泛著一種勻淨的、微微帶一點暖調的光澤，像一塊被重新打磨過的舊玉。
這天下午她正在窗臺前修剪羅勒的枯葉，裡卡多坐在窗邊的地板上靠著牆看書。他今天休息，膝蓋得到了一天完全的休息時間。日光從窗戶裡斜斜地照進來，他把書放在膝蓋上，閱讀的間隙裡偶爾看一眼她的動作。修完葉子的碎屑落了她滿掌，她端著那些碎葉站起來，路過他身邊的時候他把手裡的書合上了。
“溫妮莎。”他叫她。
“嗯。”
“你最近看起來比之前輕鬆了不少。”
溫妮莎把碎葉丟進垃圾桶裡，走回來在他旁邊的地板上坐下來。地板有被陽光曬過的餘溫透過布料傳上來，她和他並排靠著同一面牆坐著，肩膀之間隔著大約一掌的距離。她的側臉在午後的光線裡被照成柔和的淺金色，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沒有移開。
“可能是你在。”她笑意盈盈的說著，看似調戲，實際也是實話，裡卡多待她身邊她能更多的受到他的氣運蘊養。
裡卡多沒有接話，但他把書放在地板上，側過頭看著她，眼神溫柔似水，小姑娘最近好像很愛逗趣他，不過他也挺享受的。重新靠回牆面，肩膀朝她的方向微微偏移了幾釐米，距離縮短到了一個能感覺到對方體溫、但還留著一點呼吸空間的程度。
“我是說。”溫妮莎低頭看著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指。
“你在這的時候，我不需要一首想著怎麼把自己維持住。可以放鬆的做自己。”被看得不好意思得溫妮莎又掩飾式的解釋了一下。
“你可以隨時放鬆做自己，我一首在你身邊。”裡卡多輕笑著說出自己的保護承諾。
溫妮莎聽後也笑了起來，一下撲進裡卡多的懷抱，最終兩人靠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白雲藍天，裡卡多半抱著自己的女友，時不時說些隊裡的趣事逗她開心，溫妮莎半坐在裡卡多懷裡，時不時刷手機，看到有趣的新聞會分享給身後的人。兩人相處溫馨又親暱，有時候真的希望時間就停留在美好的時刻。
傍晚他該走的時候溫妮莎靠在廚房門框邊看他換鞋穿外套。他繫鞋帶的動作和以前一樣不慌不忙，但手腕的擺動比以前更乾脆了。他的左膝己經可以完成這種習慣性的下蹲動作而不需要額外的支撐，溫妮莎注意到這一點的時候，靈竅深處湧上來一陣溫和的暖意，像有人在她的靈力場中心放了一隻緩慢升溫的暖手爐。
他在門口穿好外套首起身來的時候頓了一下，沒急著走。他站在門框裡側過身看了她一眼，然後伸手從窗臺上那顆羅勒頂端摘了一小片葉子，放進自己外套內側的口袋裡。
“做什麼？”溫妮莎問。
“放幾天。幹了之後壓進書裡。”他拍了拍口袋的位置。
“留著下次你看我翻書的時候，你看到那片幹了的葉子會想起來今天是哪一天。”
他笑了笑，推開門走了。腳步聲在樓道里平穩地落下去，一節一節地變輕。溫妮莎靠在門框邊聽完那串腳步聲消失在樓下，然後轉身走回窗臺前，看著那顆被摘了一片葉子的羅勒頂端。斷面處沁出一滴透明的汁液，在暮色裡泛著一點微光。
她伸手碰了一下那滴汁液，指腹上沾了一點溼意。羅勒在傍晚的風裡安靜地站著，葉片的脈絡在視窗餘暉裡呈現出一種細密的、柔和的綠色。她站在窗臺前等著指腹上那一點溼意自然風乾，然後關了燈。
只可憐了自家小七，成為他們戀愛的一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