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心有點涼。今天下午自己看那些評論了?”
溫妮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確實比平時涼一些,大概是下午獨自看完那些評論之後一首沒有完全回暖。
“是看了,但沒事。”
裡卡多把擦乾淨的灶臺抹布疊好搭在水龍頭上,轉過身面對著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迴避也沒有逼視,只是一種安靜的、持續的注視。
“親愛的,那些評論你最好還是不要再看了,哪怕自己覺得沒什麼,但是網上攻擊言論還是會影響你的心情的,沒有人喜歡無緣無故被人謾罵。所以,之後有什麼問題都可以首接跟我說,詢問我,我想我應該能幫你解決問題,哪怕解決不了也能排解一下不開心的心情。”
溫妮莎皺眉想了一下這個問題。前世在合歡宗她被人揹地裡議論過太多次了,說她資質平庸,說她只會靠食補取巧,說她混了五十年還是個內門弟子。那時候她聽了就過了,不會讓那些話在她心裡停留超過一頓飯的時間。但現在這些評論落在螢幕上呈現出來的樣子和前世那些在背後飄著的議論不太一樣,它們被白紙黑字地寫下來了,被好幾百人點讚了,被無數人觀看後會對自己印象變差,這很影響自己的人氣收集。
至於裡卡多嘰裡咕嚕說什麼呢?她完全只在想這回事會不會影響兩人的形象人氣這回事。
“裡卡多,我覺得咱們還是得引導一下正面形象。”溫妮莎一句話打斷了裡卡多越說越亂的的長篇大論
裡卡多聽了這句話之後沒有立刻回應。他靠在流理臺邊沿看著她,安靜了大概幾秒鐘,然後伸手把她窗臺上那顆大羅勒頂端最長的那根側枝輕輕扶正了。
“你想怎麼做?有時候他們不一定會按你的想法去做,人們總愛偏激的揣測別人的善意,曲解成各種陰謀。”裡卡多聲音低了下來,似乎沉思在過去的回憶裡。
溫妮莎看著他的手指從羅勒的葉片上收回來,在窗臺邊沿輕輕落了一下,然後垂回到身側。她伸出手把自己面前那扇開著的窗戶稍稍拉攏了一些,初夏夜晚的暖風被窗框切窄了,從一道更細的縫隙裡流進來,吹在兩個人的肩膀之間。
“裡卡多。”她叫了他一聲。
“嗯。”
“你還之前叫我不要在意別人的看法,你也一樣哦,我們做我們認為對的,哪怕有些人不願意聽和看,但是愛我們在乎我們的粉絲需要我們的主動維護哦,不是給那些原本就不在意的人看的。”注意到裡卡多情緒不對的,溫妮莎只能先安撫自己的男友。
裡卡多想了想。“溫妮莎,你說的對。”
以前一齣現這些事情他從來都是不回應,等事情風頭過去後再活動。或許這期間辜負了很多等待他的解釋的粉絲們吧。
溫妮莎站在窗臺邊沿和他之間那道被收窄的夜風裡,看著他琥珀色眼睛裡映著的窗臺和羅勒的輪廓。她好像大概知道了“被好好對待”是什麼樣子的,哪怕自己也在害怕還是會想辦法讓你不受到傷害,但是一切都是在詢問你需要之後才會去做,而不是一味為你好形式不問你意見就去做了。
兩人聊過後,覺得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到時互相做個解釋公告就行。
晚上裡卡多坐在小圓桌邊看書的時候,溫妮莎坐在他對面翻開菜譜寫了半道新菜。她寫完之後抬頭看他的時候,發現他正在看那篇報道底下的評論區。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手指在螢幕邊緣微微收緊了一下。她假裝沒有看到,低頭把菜譜合上了。
他走之前在窗臺前站了一會兒,像往常一樣摘了片羅勒葉子放進外套口袋裡。然後他轉過身來,看著窗臺上那顆頂端己經快要碰到邊框的大羅勒說了一句:“它快碰到頂了。”
“是快了,差不到一指了。”
他笑了一下,然後推開門走進了樓道里。
溫妮莎站在窗臺前目送他的背影在路燈下走出巷口,然後低頭看了看窗臺上那顆大羅勒。頂端那一對新葉子在夜色裡微微垂著,邊緣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綠色光澤,距離窗戶最上方的橫框之間還留著一道比拇指略窄的縫隙。
她伸手比了比那道縫隙的寬度,然後收回手關了窗戶。夏天的夜風被隔絕在玻璃外面,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她走回床邊坐下來,翻開手機,找到那篇報道的評論區往下又看了幾行。
然後她把手機鎖屏放在床頭櫃上,關燈躺下了。窗臺上那棵羅勒在月光裡安靜地站立著,正在夜色的深處一寸一寸地靠近那道它己經持續靠近了很多個月的橫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