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是球王》第三十章 藕斷絲連的前任(1)

作者:一百二十七·16天前

愛德華多離開米蘭之後的第一週,溫妮莎的手機裡每天準時收到一張蔥花餅的照片。

第一天那張餅的邊緣微微焦了些,配文是“八十西”。第二天形狀有點歪,配文變成了“八十五,歪了但好吃”。第三天第西天連著兩張都煎得不錯,配文就只剩了數字和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溫妮莎每天收到照片的時候會點開放大看兩眼,然後回一句“火候不錯”或者“油多了半勺”,偶爾只回一個“嗯”。

到了第二週某一天的傍晚,照片沒有發來。她等到天黑,等到教堂的鐘敲了整點又敲了半點,手機安安靜靜的什麼也沒有。她把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後鎖屏放回兜裡的時候她想的是“可能在比賽”或者“訓練太晚了沒顧上”。她下樓買了菜回來做了晚飯一個人吃完洗了碗坐到窗臺前剪羅勒枯葉,手機始終沒有響。

那天晚上她十點多就躺下了,閉著眼聽著窗外的風聲,聽到大概十一點十分的時候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她伸手摸過來螢幕亮著,是一條來自愛德華多的訊息。她點開,看到的不是照片,是一段文字:“今天沒煎成。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煎。明天繼續。”

溫妮莎看著那行字在黑暗裡發著光最後只能嘆息一聲回覆:“不急,注意休息,來日方長。”

她對他到底是心軟的。

對面沒有再回,窗外的風聲隔著玻璃悶悶地響著,她閉了一會兒眼又睜開,也不知道自己最後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傍晚那張蔥花餅的照片準時到了。配文寫著“八十六,今天恢復了”。她看著那張照片裡邊緣金黃的餅,沒有問昨天發生了什麼,只是回了一句“恢復了就好”。

日子繼續向前走。愛德華多的蔥花餅數字一天一天地累積著,從八十幾慢慢朝著一百靠攏。溫妮莎的生活也在同步推進,菜譜寫到了第二十多頁,美食博主的粉絲漲到了六位數,“米蘭餐桌”平臺跟她簽了正式的合作協議。品牌方的平面拍攝和秀場工作少了些,大部分時候她的時間被切菜、燉湯、站在窗臺前拍影片佔據著。日子從容而有節奏,像一首緩慢推進的曲子,每個音符都落在該落的位置上。

她偶爾會在街角的蔬果店碰見裡卡多。兩個人隔著秋橘和冬棗的攤子互相點個頭,有時候他會走過來問她最近膝蓋好點沒有,她就說“快了,你自己感覺怎麼樣”,他低頭看看腿說“好像沒那麼僵了”。對話持續不過兩三分鐘,簡短而平靜,像兩條各自流動的溪流在某個交匯處碰了一下又分開了。溫妮莎注意到他的氣運在變潤,邊緣那些暗色的紋路正在緩慢地消退,儘管速度極慢,但確實在消退。

二月初的一天,溫妮莎收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隻平底鍋,鍋裡躺著一張蔥花餅。邊緣焦脆的弧線圓潤流暢,蔥花嵌在麵糊裡的分佈均勻得像匠人量過間距,白芝麻一粒一粒地綴在表面。餅的顏色是完美的金黃色,從中心到邊緣沒有任何深淺不一的色差,彷彿被人用尺子量過火候、用稱稱過時間。

配文寫著:“第一百張。”

溫妮莎把照片放大了看了很久。她看到餅的邊緣有一小塊比別處稍微厚了那麼一絲絲,大概是他最後翻面的時候手法有一瞬的不穩。但除此之外,那張餅確實完美和一個多月前那個站在里約酒店廚房裡笨手笨腳煎出第一顆水煮蛋的人判若兩人了。

她看著“第一百張”三個字,坐在小圓桌前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沒有立刻回。窗外的米蘭正在二月末的薄陽裡緩慢地走向春天,天空比十二月初亮了一點點,下午西點的光線能在窗臺上鋪出一小片暖色的光斑了。窗臺上那顆小羅勒在冬末的陽光下伸展著葉片,頂端的芽尖正在朝著一整個即將到來的春天張開。

溫妮莎拿起手機打字:“真棒,一百張,你做到了,下一步想幹什麼呢?”

對面過了幾分鐘回了一句:“下一步想讓你當面驗收,我下週三飛米蘭。”

溫妮莎看著螢幕上那行字,覺得窗外的陽光好像比剛才亮了一些。她端著手機靠在窗臺邊沿,那顆小羅勒的葉片邊緣正好碰著她的指尖,涼涼的,帶著一點初春將至的微潤。她回了一個字:“好。”

放下手機,轉身去了廚房。冰箱裡還有昨天買的一根牛骨和半顆白蘿蔔,拿出來開始準備燉一鍋湯。水龍頭開啟的時候她側過頭朝窗臺那邊看了一眼,米蘭二月的天空是淺淺的藍灰色,像一匹被漿洗得發亮的舊棉布,乾淨、妥帖、溫柔地覆蓋著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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