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塵!”
女人的聲音急促,你沒聽懂是什麼,但成功使你從混沌的思緒裡抽離,可你仍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眼前所發生的又是什麼。
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不眠不休彷彿永無止境,你垂眸就看見自己渾身染血,站在一團彷彿由無數只細微到看不見的小蟲子組成的霧氣中,視線被大幅度遮蔽。
你臂彎裡還鎖著一個男人,神色痴呆,皮膚斑駁,一眼看去都數不清的血洞遍佈,最嚴重的傷口深可見骨,甚至骨頭都被磨出一個凹坑。
你忍不住想,自己後背傳來的難以忍受的痛感是不是也是因為再深一點就會要命的傷口。
“走!”
外界又傳來一道女聲,這回你聽明白了。
走?對,當然要走,這裡太危險了,你得到安全的地方去才行。
不知道懷中的人是誰,但既然被你緊緊地抓著,那就沒有現在放手的道理。
你又緊了緊手臂帶著一個人後退,不知出於哪種心理,對看起來就聽不進人話的男人說:“走吧,你想要的東西出去才可能真的得到。”
“?”
你奇怪於自己說出自己都聽不懂的話,嘴卻像有肌肉記憶一樣,不停地重複:“走吧,我帶你回家”。
男人的瞳孔好像聚焦了點,但身體上傳來的疼痛陡然加劇,你疼得痙攣沒站穩,不確定是不是看錯了。
沒有停下,也沒有去追究那一眼是不是眼花,你只是任由自己一遍遍重複“離開”、“回家”之類的字眼。
在就要崩潰的前一刻,黑霧裂開一道口子,隨即擴大,瞬息之間就徹底撤開,你終於能看到除了灰黑的其他顏色。
“絕塵!”一個女人沒看清從哪兒冒出來的,衝到你身旁,扶了一下男人讓他不要首首倒下去,而後接住了你搖搖欲墜的身體。
絕塵?原來是你在叫麼?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
你略帶防備地撐了撐自己,但是不知道傷到了哪兒,或者說哪裡都受了傷,很快又脫力倒了回去。
“你別浪費力氣了。”女人語氣關切,語速也不慢,像是在著急什麼事。
手腕傳來一陣溫暖的觸感,她帶著你的手,一隻血肉模糊的手,抬起來,對著不遠處。
是那團黑霧的所在,它像是受到驚嚇西處逃竄的兔子,還有一個女人在追趕阻攔它。
女人會用手去撈它,但是最終無法觸碰到並阻攔它逃跑,而劃過黑霧的地方會立馬像是挫傷一樣掉一層皮。
“捉住它,別讓它跑了。”
耳邊的聲音帶著催促,彷彿將所有砝碼押在一處等待翻盤的賭徒,她牽引著你的手,追尋著黑霧逃跑的方向,“快!”
你被她的情緒感染,忍著痛在空中抓握兩下,像天真的孩子抓星星一樣試圖抓住黑霧。
孩子抓不住星星,你也沒成功。
“……”
你不自覺看向女人,只能看到她沾上了血漬的側臉,和一隻緊緊盯著黑霧不肯放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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