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心疼她的人眼裡，永遠只會覺得她吃不飽、穿不暖，心裡裝滿了虧欠。
“哥，我哪兒瘦了，我都胖了。”蘇與卿有些無語地抗議著，還特意捏了捏自己臉上多出來的一點點軟肉。
“胖什麼胖啊，你這下巴看著都尖了，跟個小錐子似的。”蘇以北心疼得不行，手裡的菜刀剁得飛起，“聽哥的，哥今晚給你做好吃的，保證兩天就能給你補回來！”
廚房裡很快響起了油鍋“噼裡啪啦”的爆香聲，濃郁的魚香和醬牛肉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
蘇以北一邊翻炒著鍋裡的餈耙魚，腦子裡卻還一首惦記著妹妹會玄學、會畫符治病的事兒。
他看著蘇與卿在旁邊一會兒給他遞水，一會兒又拿著毛巾體貼地幫他擦汗，心裡那股子酸澀和心疼怎麼也壓不下去。
猶豫了半晌，蘇以北才裝作若無其事地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問著：“妹妹，你跟哥說實話……你咋還會抓鬼、畫符啥的？是不是以前在老家的時候，那兩個老不死的逼著你幹這個的？”
一想到妹妹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以前可能被朱春娟和蘇大偉逼著去幹那些神神叨叨、甚至可能招來危險的事情，蘇以北的心口就堵得慌。
他抬眼看著蘇與卿，見她微微低著頭，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蘇以北還以為自己這一問，提起了她的傷心往事，頓時懊惱得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卿卿，你別怕！”他趕緊把鍋鏟往鍋邊一搭，急切地解釋著：“哥沒有怪你的意思，不管你以前經歷過啥，現在有哥哥在呢！”
“就算是這個事以後被別人知道了，也沒關係，哥哥始終站在你這邊，大不了這兵我不當了，我也得護著你！”
“啊？哦，那倒不是。”
蘇與卿正想著該怎麼編個合理的瞎話，不至於讓蘇以北把她現在的本事，和之前朱春娟、蘇洪慶莫名其妙“中邪”的事情聯絡到一塊兒去。
此時見蘇以北急得眼眶都紅了，她心裡一軟，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裝出一副有些落寞卻又堅強的模樣，低聲說道：“其實……我當時也就是想著，萬一有一天他們真的要把我賣給老光棍，或者把我扔出家門，我身上總得有點本事，多少能養活自己不是？所以，我就偷偷跟著村頭那個神婆學了一點皮毛……”
聽到她這麼說，蘇以北炒菜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首打轉。
一個小女孩，在那個吃人的家裡，得絕望到什麼程度，才會想著去學那些神神叨叨的本事來防身、來謀生？
他恨啊！
恨自己為什麼不能再努力一點，為什麼不能早點把房子分下來，早點把妹妹接過來！要是他能早點帶她走，她何至於去跟那些嚇人的髒東西打交道？
一想到妹妹曾經一個人面對那些未知的恐懼，蘇以北就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硬生生剜掉了一塊，痛得無法呼吸。
“哥，”蘇與卿一瞧他這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心裡又是感動又是好笑，趕緊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笑著安慰道，“這不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嗎？要不然，餘政委也不能這麼快就同意讓我去衛生院上班啊，對不對？”
蘇以北深吸了一口氣，把眼眶裡的淚水憋了回去。
“妹妹，你真的是長大了……哥哥太以你為驕傲了！”他放下鍋鏟，轉過身，張開雙臂輕輕地抱了抱蘇與卿，聲音有些沙啞。
鬆開手後，蘇以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寶貝似的從兜裡掏出了蘇與卿之前送給他的那個中藥香囊。
“對了卿卿，這次要不是你準備的這個藥包，我們這幾天在老林子裡不知道得多難熬呢！”蘇以北把香囊湊到鼻子前聞了聞，一臉得意地炫耀著，“你瞧，咱們隊伍裡好些人都被咬得滿身是包，就我，一個蚊子塊都沒落著，這藥包真神了！”
“有用處就好，這個你就貼身帶著，藥效能維持好久呢。”蘇與卿笑著叮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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