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老蘇家兩口子過得簡首比油煎還難受。
地上冰冷刺骨，那寒氣，順著褲腿首往骨頭縫裡鑽……
那兩床薄得像紙一樣的破被子，幾乎全搭在蘇洪慶身上了，蘇大偉和朱春娟兩個人只能勉強挨著個被角，凍得縮成一團，跟兩隻大蝦米似的。
而朱春娟，更是不敢閤眼！
屋裡黑漆漆的，風順著牆縫“呼呼”地往裡灌。
她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只要眼睛一閉，腦海裡就全是朱秀秀當年在水裡掙扎、拿一雙怨毒的眼神盯著她的模樣。
更讓她揪心的是，躺在旁邊的蘇洪慶，時不時就渾身劇烈地抽搐一下，嘴裡還發出“嗬嗬”的怪聲。
朱春娟一晚上都提心吊膽，生怕兒子什麼時候掙脫了身上的麻繩，一頭衝出去跳了河。
好不容易熬到後半夜，朱春娟眼皮沉得實在抬不起來，腦子剛一迷糊，臉上突然捱了脆生生的兩巴掌。
啪——
啪——
朱春娟猛地驚醒，捂著生疼的臉，一臉懵逼的抬頭。
蘇大偉在黑暗裡瞪著一雙猩紅的眼珠子，壓著嗓子低吼：“睡，你就知道睡！萬一兒子半夜掙開繩子跑出去跳河，你賠得起嗎？”
“我……”
這兩巴掌力道極大，朱春娟被打的徹底沒了睡意。
她縮在角落裡，偷偷看著蘇大偉。
只見蘇大偉一張老臉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習慣性地往兜裡掏煙，可手伸進去摸了個空，這才猛地想起來——家裡連根雞毛都沒剩了，哪來的煙？
蘇大偉暴躁地揉了揉嘴，重重地嘆了一口粗氣。
藉著微弱的月光，他看著瑟縮在旁邊的朱春娟，眼裡閃過一絲暴戾。
要不是顧忌著還得留著她伺候兒子，他現在真恨不得一把掐死這個敗家娘們！
天終於大亮。
蘇大偉一晚上沒閤眼，眼裡全是紅血絲。
他黑著臉，一腳狠狠踹在朱春娟屁股上。
“趕快起來做飯了，老子吃完還得下地幹活！再耽誤兩天，地裡的莊稼荒了，以後咱們全家都得喝西北風了！”
說完，他走過去，又把綁在蘇洪慶身上的麻繩狠狠勒緊了幾道。
“哦……”朱春娟被踹得頭暈腦脹，渾身痠痛的像是被牛車碾過一樣。
她昨晚好不容易眯著了那一會兒，難得沒做夢看見朱秀秀，結果就被蘇大偉給踹醒了，頓時憋了一肚子的血黴火氣。
“做做做，你催命啊！”朱春娟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尖著嗓子叫喚，“家裡鍋碗瓢盆全沒了，連一粒米一滴油都沒剩下，你讓我拿什麼做？拿土給你煮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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