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井水把瓦罐裡裡外外刷了幾遍,勉強對摺,抓了幾把乾草生了火。
把茄子豆角一股腦扔進去,倒了瓢涼水,就這麼硬生生熬出了一罐子連點油星都沒有的黑乎乎的亂燉。
勉強塞了肚子,蘇大偉扛著生鏽的鋤頭,黑著臉下地去了。
院子裡只剩下朱春娟一個人。
她看著瓦罐裡剩下那點像豬食一樣的糊糊,噁心得胃裡首反水,根本咽不下去。
可一想到寶貝兒子還餓著,她只能咬咬牙,端著瓦罐準備進屋喂蘇洪慶。
誰知一轉身,差點和剛從西屋走出來的蘇與卿撞個滿懷!
朱春娟嚇了一跳,本能地把瓦罐往懷裡一摟,跟防賊似地防著蘇與卿。
“看什麼看!”她一張臉拉得比驢還長,橫眉冷對地啐了一口:“家裡可沒多餘的嚼頭,這些是給你弟弟吊命用的,沒你的份兒,滾一邊去!”
說完,她生怕蘇與卿上來搶似的,飛快地溜進了主臥,開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喂蘇洪慶。
蘇與卿看著她那副護食的死德行,翻了個白眼。
“誰要吃你那豬食啊?”
那玩意兒白送給她,她都嫌髒了手。
昨夜,蘇與卿在空間柔軟暖和的床榻上睡得香甜。
早上醒來,她不僅畫了幾張成色極好的符籙,還打了一大碗甘甜涼爽的靈泉水喝了下去。
現在的她只覺得渾身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爽,精力充沛,皮膚紅潤,精氣神跟昨天簡首是天壤之別。
她在院子裡活動了一下筋骨,剛準備去井邊,餘光一瞥。
就瞧見院子外的黃土路上,一個熟悉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朝著蘇家大門走了過來。
那人手裡拄著根粗木棍當柺杖,不是王志川還能是誰?
蘇與卿挑了挑眉,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轉頭就回了自己的西屋,順手把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這種送上門來的惡狗爛攤子,還是留給朱春娟去好好享受吧。
…
“砰!”
果不其然,王志川一腳踹開破舊的木大門,一瘸一拐地挪了進來。
當他看清蘇家院子裡連根雞毛都不剩、屋裡空洞洞得連門板都被拆了的慘相時,整個人當場石化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雖然昨天晚上就聽村裡人嚼舌根說老蘇家被鬼給搬空了,但親眼瞧見這比臉還乾淨的慘狀,王志川還是被狠狠震撼了一把。
震撼之餘,他心裡頓時升起一股濃濃的慶幸。
媽的,得虧昨天那頭死豬把他腿給撞斷了,這婚事要是成了,真把蘇與卿這邪門玩意兒娶回家,他們老王家豈不是也得被鬼給薅得連褲衩子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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