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景辰睜開眼睛,也沒準許李華退下去,而是像喃喃自語般,語氣中卻帶著茫然和微恐。
“李愛卿,你說,這世事無常,如果朕有一日突然去了,小寶一個人,又該如何在那群豺狼的環伺下生存呢?”
若是有一日他真的因意外而去,小寶一人在世上,可有飯吃?可有衣穿?可有人伺候?
可會生病?可會傷心?可會受委屈?
下一任帝王可會將小寶捧在手心如珠似寶?
靳景辰自認為不是一個好人,更算不上一個好帝王。
或許,他在百姓中勉強稱得上一句明君,賦稅徭役低廉,農有餘糧,身有厚衣。
有他鎮守,百官清廉,近乎無人敢作惡,所以冤假錯案几乎從無,所以百姓大多也認同他這個帝王。
可偏偏,對於魚龍混雜局勢嚴苛的京城來講,滿地皆是皇親貴戚,文武重臣,門閥世家,個個自視甚高,非重律法不得壓制。
在這群高高在上的皇親貴戚門閥世家眼中,他這個皇帝卻是個妥妥的暴君。
嗜殺成性,動不動就要滿門抄斬,一言不合就要讓人去伺候先帝,完全不顧及他們的顏面,和家族榮辱。
像這些評價,靳景辰原先從不在乎,也並不放在心上。
他接手大景朝時,從裡到外都快爛透了,而他無牽無掛無軟肋,揮刀便砍,下劍便剁,從未心慈手軟。
就連這宮裡的宮侍們,暴躁易怒的他,也是砍了一茬又一茬,換了一遍又一遍。
順心也好不順心也罷,左右不過是奴僕罷了,又不是良民又不是百姓,他一介帝王又不在乎。
即便是皇親國戚、門閥世家、文武重臣他都殺得,一些宮侍奴僕而己,他還未放在心裡。
可如今,他這個自認為孑然一身無牽無掛的孤寡皇帝,竟意外地有了“親子”!
割不斷的血緣,化不開的陪伴。
從剛出生的稚嫩嬰孩,到牙牙學語的孩童,每一時每一刻,他都無意識的傾注了心血和愛意,首至厚重的再也割捨不掉。
從此,孤寡帝王有了軟肋。
他怕,他真的怕。
從前他不在意性命,可如今他萬分在意自己的性命,若是他去了,他的小寶可如何是好?
他殺過那麼多皇親國戚門閥世家,個個有名有姓有頭有臉,若他去了,這群人會放過他的小寶嗎?
他也殺盡過這滿皇宮沾親帶故關係網複雜的宮侍奴僕們,這群人就真的不恨他嗎?若他去了,這群稍給點好顏色便會蹬鼻子上臉的東西,會放過他的小寶嗎?
他在時,這是天上地下,自然應當所有人都順從他的意願捧著他的小寶。
他不在時,小寶又稚嫩無能力,只怕所有人都會上來踩一腳,吸口血,把她剩餘的價值嚼碎了吞吃入腹!
想到這,靳景辰深邃的眉眼中全是抑制不住的恐慌。
而李華聞聽此言,心念微動。
。亮著泛中眼,下陛家自向看眸抬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