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了。沈家家大業大,什麼都不缺,但第一次上門,禮數不能少。她媽媽從小教過她,去別人家做客,手上不能空著。雖然她媽已經不在了,但這個規矩她一直記著。
“不需要,”沈祁安說,“禮物我來準備,你平常就好。
蘇聽晚愣了一下,想說點什麼,但那邊已經說了“那就這樣”,她只好應了一聲“好”,然後電話就掛了。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那碗已經徹底涼透了的面,忽然有點走神。
蘇聽晚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覺得沒什麼味道,又放下了。
她想起剛才沈祁安在電話裡的語氣。
禮貌,周到,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問她時間的時候用的是“看看你的時間”,而不是“你週末有沒有空”。
不是不禮貌,恰恰相反,是太禮貌了。
蘇聽晚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她和沈祁安見過三次面。第一次相親,兩個人坐在咖啡廳裡,各說各話,客客氣氣地結束了。第二次見面,沈祁安開門見山地提出了契約結婚的方案,條理清晰,邏輯嚴密,第三次就是領證那天,在民政局拍照、填表、拿證,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三次見面,加起來不超過五個小時。
這就是她對沈祁安的全部瞭解。
但奶奶那天在電話裡說了一句話,讓她印象很深。奶奶說,沈家家教很好,那孩子的人品應該是沒問題的。
蘇聽晚相信奶奶的判斷。奶奶這輩子見過很多人,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她說沈家家教好,那一定是真的好。從沈祁安的表現來看,也確實如此。
蘇聽晚退出通話記錄,打開了和秦薇的聊天框。秦薇今天去公司辦離職手續了,早上出門的時候還說晚上要請她吃飯,慶祝自己“重獲自由”。
她想了想,打了幾個字過去:“週六要去沈家見家長。”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秒鐘,對方就回了。
“???”
蘇聽晚還沒來得及回覆,秦薇的下一條訊息就追了過來:“你不是說契約結婚嗎?怎麼還要見家長。”
蘇聽晚回了一個無奈的表情,然後把沈祁安打電話的內容簡單說了一下。
秦薇那邊顯示正在輸入,停了一下,又開始輸入,反反覆覆了好幾次,最後發過來一大段話:“蘇聽晚,我跟你說,沈祁安這個人吧,雖然我不認識,但從你描述的這些來看,他至少是個體面人。你要知道,很多男人在這種事情上根本不會考慮女方的感受,他說禮物他來準備讓你平常就好,這就說明他不想讓你有壓力。“
蘇聽晚看著這條訊息,愣了一下。
秦薇很少這麼正經地誇一個人。
她還沒來得及回覆,秦薇又發了一條過來:“但是!你千萬不要因為這個就覺得他是個好人啊!契約就是契約,你別把自己搭進去了。聽到沒有?”
蘇聽晚笑了一下,回了一個“知道了”。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筷子繼續吃那碗已經涼透了的面。面確實不好吃,但她還是吃完了,把碗端到回收處,拿起包往科室走。
蘇聽晚推開科室的門,裡面的同事正在整理病歷,抬頭看了她一眼:“蘇醫生,今天剛來的3號床,家屬想跟你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