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聽晚不太插話，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她不是故意端著，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
這三個人聊的東西她不太懂，什麼投資專案、公司架構、行業趨勢，跟她隔了十萬八千里。她也不覺得尷尬，該聽就聽，該笑就笑，偶爾被問到的時候就回答一兩句，不多說，也不少說。
可她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她餓了。
中午吃的那碗粥和兩個小籠包，下午墊的那塊麵包，早就消化得乾乾淨淨了。她的胃現在處於一種空蕩蕩的狀態。
菜終於上來了。
第一道是冷盤，擺盤精緻得像藝術品，幾片薄薄的滷牛肉碼成一個小山包，旁邊配了一小碟蘸料。
蘇聽晚沒動，等著別人先動了筷子，她才跟著夾了一片。牛肉入口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
不是餓了才覺的好吃，是真的好吃。
熱菜一道一道地上來。清炒的時蔬火候剛好，脆生生的，帶著蔬菜本身的甜味。紅燒的魚塊外焦裡嫩，醬汁濃稠鹹甜適中，裹在魚塊上面，每一口都很滿足。還有一道燉湯，湯色清澈見底，但喝起來鮮得不得了，蘇聽晚喝了兩碗，差點想喝第三碗，忍住了。
蘇聽晚吃東西的時候很認真。她不怎麼說話，筷子夾菜的動作不快不慢，每樣菜都嘗一點，遇到特別合口味的就多夾兩筷子。她吃東西的時候表情很放鬆，不是那種刻意維持形象的吃法，就是普普通通地、認認真真地、享受每一口食物。
沈祁安一邊跟白梓傑和盧成剛聊天，一邊時不時地看一眼旁邊的人。他看到蘇聽晚吃東西的樣子，覺得有點意思。他見過很多女人吃飯，有的吃得很少，兩口就說飽了；有的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拍廣告；有的全程都在聊天，面前的菜動都沒動幾口。
蘇聽晚不一樣，她是真的在吃，而且是吃得很快樂的那種吃。她夾到一塊好吃的肉，眉毛會微微動一下，嘴角不自覺地彎一彎，然後又夾一塊。
好像沒什麼忌口。
白梓傑和盧成剛也注意到了。白梓傑趁著夾菜的間隙，跟盧成剛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的意思是，這個嫂子，跟以前見過的那些不太一樣。
沈祁安看到蘇聽晚的碗快空了，問了一句：“餓了？”
蘇聽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矯情，老老實實地點了頭：“嗯，今天就吃了一頓飯。”
沈祁安沒說什麼，把那盤離她比較遠的菜往她面前挪了挪。動作不大，就是隨手一推，但蘇聽晚注意到了，她看了他一眼，他已經在跟盧成剛說話了。
中間上了果酒，服務員介紹說是什麼自釀的梅子酒，度數不高，口感清甜。
白梓傑給每個人倒了一杯，蘇聽晚本來想說自己不喝酒的，但聞了一下那個味道，清清爽爽的梅子香，就沒忍住端起來喝了一口。確實好喝，甜絲絲的，帶一點點酸，幾乎嘗不出酒味。她喝了兩口，覺得不過癮，又喝了大半杯。
果酒這種東西，喝著像飲料，後勁是有的。但蘇聽晚當時不知道，她只覺得好喝。
喝到差不多的時候，白梓傑忽然放下杯子，看著蘇聽晚，表情忽然變得正經起來，像是憋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合適的時機。
“嫂子，”他說，“你是醫生，我問你一個問題。”
蘇聽晚放下筷子，認真地聽著。
白梓傑看了盧成剛一眼，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就是，”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語速也慢了下來，“就是痔瘡，不想吃藥，不想輸液，也不想開刀，還有什麼辦法？”
包廂裡安靜了。
盧成剛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拳捶在白梓傑的肩膀上，力道不輕，白梓傑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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