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聽晚轉頭看過去。沈祁安從房間裡走出來,也是一副剛洗完澡的樣子。
他換了一件深色的睡袍,腰間的帶子鬆鬆地繫著,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鎖骨和胸口的皮膚。
他的頭髮還是溼的,髮梢滴著水,他沒擦,
跟平時不一樣。
蘇聽晚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以前見到的永遠是商務或者休閒的沈祁安。
但現在這個沈祁安,頭髮亂糟糟地垂在額前,睡袍裹在身上,腳上踩著一雙深灰色的拖鞋,總感覺看起來像個人了。
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沈總,不是那個冷淡疏離的沈家太子爺,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
沈祁安走到中島臺邊,從櫃子裡拿了一個杯子,倒了水。蘇聽晚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覺得這個畫面有點不真實,她和沈祁安,同一個屋簷下,兩個人都穿著睡衣,一個在喝水,一個在看對方喝水。
沈祁安端著水杯轉過身,看到她坐在沙發上,腳步頓了一下。他應該沒想到她還在客廳。
“還沒睡?”他問。
“還早。”蘇聽晚說。
沈祁安端著水杯走了幾步,但沒有往沙發那邊走,站在中島臺旁邊,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她。客廳裡很安靜。
蘇聽晚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捧著那個玻璃杯,水溫已經涼了,她也沒有再喝。
她看著沈祁安,酒精讓她的注意力變得很難集中,看人的時候像是在透過一層霧氣。
有些事情,好像應該在這時候說清楚。
蘇聽晚清了清嗓子,“沈總,”她說,“協議裡提到,在協議期間,雙方需履行法律意義上的夫妻基本義務。這個基本義務,具體是指什麼?”
沈祁安擦頭髮的手頓了一下。
他剛洗完澡出來,手裡拿著一條毛巾,正無意識地在頭髮上蹭來蹭去。蘇聽晚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著蘇聽晚。蘇聽晚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試探。也不像醉酒,她就是很單純的問。
沈祁安把毛巾從頭髮上拿下來,放在中島臺上。他端著水杯,朝客廳的方向走了幾步,但沒有靠近沙發。
他站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上,目光落在蘇聽晚臉上,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清醒。
“字面意思。”他回答的很簡單。
蘇聽晚點了點頭,像是聽懂了。她沉默了幾秒鐘,手指握著玻璃杯緊了緊。。
然後她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她站起來的動作不算快。她看著沈祁安,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坦蕩,沒有絲毫扭捏,也沒有任何逃避的意思。
“哦,”她說,語氣平淡,“那,今晚開始?”
沈祁安徹底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