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盜筆,撞飛主角團》第29章 無聲的威脅(1)

作者:一隻酸橙子·13天前

林淺那一聲淡淡的“嗯”落地,黑瞎子渾身的血液都像燙了幾分。他墨鏡後的嘴角壓不住地往上勾,連替她撥開前方垂藤的動作都帶上了點不易察覺的雀躍——淺淺應了,這就說明,她不是全然無視他的。

他心裡那點隱秘的歡喜快溢位來,只當這是她對他這幾日小心伺候的默許,是兩人之間那層冰殼裂開的第一道縫。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腦子裡盤算,等出了這西王母宮,要怎麼把那頓長沙的吃食安排得更妥帖,好讓她覺得跟他待在一起其實也挺“順心”。

可他哪裡知道,這聲“嗯”在林淺那兒,代表的卻是“交易達成,兩清在即”。若他早知她心裡盤算的是進了宮便治好他,從此橋歸橋。路歸路,他怕是寧願眼睛永遠瞎著,也要死皮賴臉地賴在她身後這三尺之內。

【識海里粥粥軟乎乎地嘆了口氣,見黑瞎子這副高興的模樣,帶著點同情又有點想笑,黑瞎子這會兒高興的像個傻子似的,要是知道淺淺治好他的眼睛,只是為了跟他‘互不相欠’,他怕不是要當場把那墨鏡捏碎,哭著求著‘別清賬’~】但粥粥並沒有說出來,因為它心裡很清楚淺淺不願聽。

就這樣,林淺盤算著兩清,黑瞎子竊喜著有望,粥粥憋著不敢戳破。兩人一系統各揣心思,沉默地往前走著。直到吳三省喊著“就地安營紮寨”。才收回各自的思緒。

黑瞎子聽到吳三省喊“就地安營紮寨!”,就立刻微俯側身跟林淺說著,聲音壓得又低又軟:“淺淺你站這兒等會兒,我去三爺那拿頂帳和防潮墊,今晚好好歇息,這兩天都忙著趕路,你也沒休息好。”

林淺依舊低垂著眼眸,並未應聲。黑瞎子也早已習慣了林淺的沉默,開開心心的就往吳三省那邊跑了過去。

吳三省累得幾乎散架,一屁股坐在乾燥的巖根下,剛喘出半口氣,屁股還沒坐熱,就見黑瞎子蹲到了跟前,熟門熟路地從他攤開的裝備包裡,扯出那頂連吊牌都沒剪的摺疊帳篷。加厚防潮墊,還有那隻輕量防潑水睡袋。

“我日你個見色忘義的瞎子!”吳三省肉疼得腮幫子直抽,抬手不輕不重拍了下黑瞎子後腦勺,笑罵道:“老子壓箱底的新帳篷。防潮墊全讓你掏出來了?全孝敬你姑奶奶?真把三爺當我拎包的跟班小弟啦?”

黑瞎子利索躲開巴掌,胳膊肘夾著裝備起身,墨鏡下的嘴角咧得欠揍,壓低聲音回得理直氣壯:“三爺,借花獻佛不懂?回頭這趟活兒給你打九折。”

說完也不管吳三省跳腳,拎著東西幾步湊到林淺半步內,囂張氣焰瞬間壓得乾乾淨淨,聲音軟得發燙:“淺淺,一會兒帳篷就搭在那塊乾爽的大青石邊上,墊兩層防潮墊,睡袋鋪得軟乎乎的,保管半點兒潮氣都沾不著你。”

吳三省看著黑瞎子那副恨不得把心肺都捧到林淺面前的德行,氣得又笑,衝著黑瞎子的背影罵了句:“媽的,合著老子這趟不是來探墓的,是給這瞎子扛嫁妝來了!還他孃的是倒貼的!”

吳三省雖嘴上笑罵著黑瞎子,但心裡全是越嚼越濃的警惕。這黑瞎子是什麼人物?道上混了十幾年,那是刀山上打滾。油鍋裡撈錢都能笑著全身而退的主兒,如今卻跟個被勾了魂的愣頭青似的,倒貼裝備。賠笑討好,半點兒脾氣都沒有。這絕不正常。能讓這種滑不溜秋的狐狸收起爪牙。心甘情願套上項圈的,要麼是他瘋了,要麼......那姑娘本身就是個吞人的窟窿。

吳三省看著遠處的林淺,心底的殺意更是升至頂端,心裡還盤算著黑瞎子倒是不可能隨時跟在林淺身邊,那就是她的死期,就讓她永遠爛在這片雨林裡吧。吳三省的眼睛依舊盯著林淺,打算好了一切,卻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就在這時那抹一直神遊天外的月白身影轉過了臉。

林淺的目光平直地撞上來,那不是人類的眼睛。是極地萬載玄冰最深處裂開的一道縫隙,幽藍,死寂,沒有倒影,沒有波瀾。它們平視過來,沒有憤怒,沒有輕蔑,只有一種生物面對顯微鏡下蠕動細菌時才有的。純粹的漠然。

她唇瓣輕起,並未有聲,可那兩個字卻像冰碴子直接鑿進了吳三省的腦髓深處,颳得顱骨生疼:

“雜碎。”

吳三省全身的汗毛瞬間炸起,後背緊貼冰冷的巖壁,卻覺得自己像被釘在標本板上。他拿著煙的手僵得失去了所有知覺,連顫抖都做不到。

那雙冰藍色的瞳孔沒有移開,也沒有加重力道,只是維持著那種令人絕望的平直,鎖死在他的眼球上。彷彿在評估,這兩顆不斷收縮的瞳孔,是否配得上她浪費哪怕一丁點的注意力去親自銷燬。

然後,那淡色的唇,極其緩慢地,切開了周遭死寂的空氣,吐出後半句。聲音沒有,但口型卻清晰得如同凌遲:

“再看。”

冰藍色的虹膜上,倒映不出火光,倒映不出人影,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虛空。在那片絕對的寒冷中心,她給出了最終的裁定:

“殺了你。”

這不是威脅,不是警告。這是一個既定事實的陳述,比死亡本身更冰冷,更不容置疑。吳三省的牙齒深深陷進嘴唇裡,滿口鐵鏽味,卻連一聲痛呼都發不出來。他百分之百地確信,只要他眼瞼再敢顫動一下,這雙眼睛就會把他從這個世界上徹底“刪除”,連灰燼都不會剩下。

林淺已經轉了回去,月白的袍角掃過潮溼的落葉,重新沒入巖壁的陰影,彷彿從未動過。

不遠處,黑瞎子背對著他們,正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手裡拎著錘子,一下,又一下,紮實地敲打著帳篷釘,金屬撞擊木樁的悶響,在吳三省耳邊放大成催命的鼓點。

巖壁下,死寂一片。只剩下吳三省喉嚨裡擠出的。不成調的。像破舊風箱漏氣般的抽氣聲,在這片被無形之力封鎖的空間裡,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張起靈的目光掠過那場無聲的對峙,眼底沒有波瀾。他看清了林淺唇形的判決,也看清了吳三省瞬間崩塌的魂魄。他看得太明白了——若林淺真動了殺心,這雨林裡無人救得下。連他自己,也無力迴天。出手只是徒增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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