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炫耀黑瞎子見她闔眼，便把聲音壓得又低又軟，湊得近了些，熱氣擦著她耳畔過去，怕驚著她似的：“淺淺，那邊背風的凹地我搭好帳篷了，鋪了幹防潮墊，你待會進去歇著就行。架子釘得死深的，這雨林再潮也塌不了。”
他頓了頓，嘴角那點欠兒的弧度又悄悄翹了翹，聲音裡帶著點討好的篤定：“放心到時候我就在外頭守著，保證半個蒼蠅都飛不進去——別說蒼蠅，連只不長眼的蚊子都近不了你的身。”
黑瞎子陪林淺坐了小半個時辰，見她呼吸勻得融進林風裡，才輕手輕腳跟踩棉花似的，摸去了吳三省那邊的火堆旁。
新換的黑衣在火光下一映，玄色沉得像夜，袖口那圈金線卻淌著細碎又內斂的光，整個人挺拔利落，跟剛才那身沾滿泥灰。破口焦黑的舊皮衣判若兩人。王胖子正叼著草根啃壓縮餅乾，眼尖得跟雷達似的，差點嗆著，一拍大腿就咋呼開了：“我操！黑爺你他孃的撞什麼大運了？剛才還披個爛皮衣跟逃難的似的，轉臉就鳥槍換炮——這料子看著就金貴啊！黑底金邊，這做工，這氣場，比你那破皮衣強到天上去咧！”
說著就要伸手去摸他袖口的金紋，黑瞎子偏頭躲開，欠兒巴巴的嘴角壓都壓不住，卻也沒多說，只含糊道：“淺爺賞的，別亂摸，蹭髒了你八輩子都賠不起。”
吳三省坐在火堆邊，臉色還有些緩過來後的青白。他沒說話，只低著頭，指間夾著半支菸，猩紅的火星在昏暗裡一明一滅。聽見王胖子咋呼，又隱約捕捉到黑瞎子那句含糊的“淺爺給的”，他夾煙的動作才頓了頓，掀了掀眼皮，目光實打實地落在黑瞎子那身新裝上。
這一眼，吳三省的眼神就變了變。他吳家家世不差，什麼樣的衣服沒見過，可眼前這玄黑料子不僅在火光下泛著一種非絲非革的冷硬光澤，連那圈金線都像是活物般流淌著內斂的紋路，絕不是尋常有錢就能買到的貨色。他沒搭理王胖子的咋呼，也沒誇，只是極輕地撇了撇嘴，煙霧慢悠悠地從唇邊逸散開來，眼神里掠過一絲極淡的凝重——他看得出來，這衣服，不簡單。帶著一絲極淡的。說不清是忌憚還是瞭然的複雜神色，垂下了眼，繼續沉默地抽著煙。
吳邪坐在旁邊，神色也有些複雜。想著三叔剛剛被嚇得回不過神的樣子，心裡難免有些發怵。又想起雨林這一路都是林淺一言不發救他們的恩情。目光落在黑瞎子身上，頓了頓，終於沒忍住，小聲補了句，語氣裡帶著真切的笑意：“確實......特別合身。”
“何止合身！”王胖子跳起來繞著黑瞎子轉了半圈，眼睛都快黏在那金線上了，更咋呼了，“淺爺這也太偏心了！我們哥幾個淋得跟落湯雞似的，就你換上了新行頭！說，是不是趁淺爺心情好，你偷偷賣慘討賞了？”
黑瞎子抬腳虛踹了他屁股一下，沒真使勁，嘴角的弧度卻藏都藏不住，目光還不自覺往林淺那邊的密林掃了一眼，怕動靜大了吵著她，壓低了聲音罵：“少放屁，守你的火去，再貧我把你扔去喂螞蟥。”
黑瞎子剛挨著火堆坐下，還沒等王胖子再咋呼第二句，就聽另一邊的謝雨臣忽然笑了。他手裡耍著蝴蝶刀，目光在黑瞎子那身玄黑金紋的新衣上打了個轉，眼裡帶著點玩味的笑意，打趣道：
“嘖，這件衣服我瞧著就值錢。黑爺，開個價？賣我怎麼樣？”
黑瞎子眼皮都沒抬，嘴角那點弧度卻壓不住，側過身子把袖口的金紋往火光裡又湊了半分，像是生怕別人看不見這寶貝似的，嘴裡卻嘚瑟得不行：“去去去，花兒爺就別在這兒搗亂。這可是淺爺親手賞的，金山銀山也換不走。”
王胖子一聽謝雨臣這話，差點把嘴裡的草根噴出來，脖子上的肉褶子一抖，胳膊肘直接搭上黑瞎子的肩膀，那大嗓門壓都壓不住：“哎呦~，花兒爺您這不是為難他嘛！這可是那位姑奶奶親手賞的，他能賣？！”
他一邊咋呼，一邊肥碩的巴掌重重拍在黑瞎子後背上，震得那玄黑金邊的衣裳都漾起細微的波紋：“您瞧瞧他那一臉欠兒巴巴的德行！淺爺那是隨便給東西的人嗎？甭管是個啥，但凡是她手裡出來的，到了這孫子這兒，哪樣不是當傳家寶供著？更何況這還是貼身穿的衣服！你就是拿座金山來換，他也不帶搭理的！”
“叫誰孫子呢？”
黑瞎子被他拍得往前一栽，穩住身形後直接回過頭，眼風斜斜掃過去，抬手不輕不重地在王胖子後腦勺上呼了一巴掌，笑罵道：“黑爺我是你叫的？嘴皮子再這麼沒個把門的，信不信把你扔蛇窩裡喂長蟲？”
話雖這麼說，他臉上那點壓不住的得意卻半分沒少，甚至因為王胖子那句“傳家寶”更明顯了些。他沒接謝雨臣的茬，只慢條斯理地撫平被拍皺的前襟，指尖蹭過袖口的金紋，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摸什麼易碎的寶貝。
王胖子被他那一巴掌拍得齜牙咧嘴，捂著後腦勺蹦出去半尺遠，嘴裡卻不饒人：“哎！我操！瞧瞧他這德行！”
他一邊揉著腦袋，一邊伸著肥嘟嘟的下巴頦指著黑瞎子，對著解雨臣和吳邪擠眉弄眼，那大嗓門壓都壓不住：“剛還說呢，淺爺給的東西那就是他的命！你看他那小氣勁兒，碰一下都得還手！這衣裳穿他身上，估計今晚睡覺他都捨不得脫，恨不得穿著進棺材！”
吳邪和謝雨辰聽著王胖子那咋咋呼呼的形容，再瞥見黑瞎子那副明明得意得尾巴都要翹起來。偏還要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倆人都沒忍住，低頭悶笑出了聲。
阿寧這時剛保養完手槍，指尖還沾著點槍油，聞言抬起眼，目光在那身玄黑金線的衣服上慢悠悠打了個轉，唇角勾起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呦，這料子瞧著就不簡單。”她聲音不高，卻字字透著股子洞悉一切的涼勁兒，“黑爺可以啊，三言兩語，居然又從那位姑奶奶那兒騙了件寶貝。”
王胖子立刻接茬，大嗓門震得樹葉嘩啦響：“聽聽！還是阿寧懂行！什麼‘賞’啊，我看就是騙！這黑爺裝可憐的功力比他那身舊皮衣還厚實！淺爺心善，沒看出來這是隻披著破布的狼，讓他給蒙著了！”
火堆那邊的笑聲裹著雨林潮氣飄過來，吳三省那幫手下蹲在二十米外的地方，早沒了剛出雨林時的驚惶，幾個夥計蹲在離主火堆十幾米的灌木叢後面，雨水泡過的褲腿往下滴著渾水，沒人敢大聲嚷，都壓著嗓子，菸捲的火星子在昏黑裡明滅。
缺了顆門牙的漢子先咂了咂嘴，眼神忍不住往林淺所在的方向偷瞄了一眼，又趕緊縮回來，壓著聲音嘿嘿笑，一臉的淫猥：“說真的，那白毛小姑娘是真他孃的絕色。剛才火光掃過去那一瞬間，我操，比城裡那些洋氣娘們兒好看一萬倍都不止，那皮膚白得跟瓷似的，眼神冷是冷了點，但那股子勁兒......嘖嘖，看一眼骨頭都酥了。”
旁邊留寸頭的夥計撞了他胳膊一下，也壓著嗓子搭腔，嚥了口唾沫：“可不是麼，就是身邊那黑瞎子跟護食的瘋狗似的，眼神掃過來我後背都發毛。咱也就是私下唸叨唸叨，當著拖把哥的面哪敢說啊，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