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碰瓷送人林淺倚靠在車旁,因為這群人貿然出現擾了她獨行荒漠的清靜,加上主系統派發的任務,本就煩躁。再看到黑瞎子幾人全都定格似的望著她發呆。讓本就煩躁的她更加不耐了,周身裹挾的末世廝殺沉澱的死寂寒意,明顯沒什麼耐心再同他們僵持。
黑瞎子一眼便瞧出少女眉眼間翻湧的不耐,再瞧她周身的冷意分明只想轉身驅車離開,壓根不想同他們多糾纏。心裡一急,哪兒肯眼睜睜的看她轉身離開,乾脆順勢重重砸在滾燙的黃沙上,伸手飛快從衣兜裡扯出一方小手帕,抹起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扯著嗓子哀嚎出聲“哎呀~瞎子我真真是命苦啊!連我這個殘疾人都撞,我不管,你要負責!”眼鏡歪歪搭在鼻樑,半掩著臉,裝出一副受盡委屈的可憐模樣,擺明了要用這這套耍賴的法子纏住林淺。
吳邪看著黑瞎子演的聲淚俱下,當即心領神會,也順著發軟的身子往黃沙上一癱,皺著眉擺著一副虛弱難受的模樣,跟著附和“你撞到我了,你可不能丟下我們走,必須帶上我們一塊兒!”他本就缺水脫力,這一躺看著倒有幾分真實的狼狽,配合著黑瞎子一唱一和聯手裝著可憐。
唯獨張起靈獨自靜立在一旁,沒有上前摻和二人的把戲,只是垂著眸,素來平淡無波的臉上竟隱隱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安安靜靜站在黃沙裡,沉默地看向林淺。
林淺冷眼掃過地上一唱一和裝可憐的兩人,又瞥見獨自站在一旁,神色藏著委屈的張起靈,心底的不耐層層堆積。
腦海裡粥粥軟糯的聲音不停哄勸【淺淺,就幫他們這一次好不好,等拿到身份證明,往後我們想去別處,嘗各地的美食,出行都會方便很多,求求啦!淺淺】
林淺沉默片刻,滿心煩躁無處宣洩,可聽見粥粥軟乎乎的勸導,終究沒法狠心拒絕。冰藍色的眼眸覆著冷霜,周身滯著化不開的煩躁,語調沒有半分溫度,淡淡吐出“上車”二字。便沒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徑直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
聽見林淺鬆口應允,吳邪和黑瞎子當即從黃沙上躥起來,生怕動作慢了她直接驅車離開。吳邪連忙上前和張起靈一同小心翼翼架著發著熱。昏迷不醒的解雨臣,輕輕安置在後座;另一邊黑瞎子腳步輕快,興沖沖的朝著副駕駛的車門奔去。
黑瞎子一把拉開副駕車門,剛準備彎腰坐進去,動作猛然頓住。座椅中央靜靜的立著一柄長劍,藍色劍鞘纏滿鎏金藤蔓,藤蔓間嵌著細碎剔透的冰晶霜花,劍身散出陣陣寒意,透著詭秘又古樸氣息;劍身旁還隨意搭著件外套。看擺放的樣子,分明是林淺的私人物品。黑瞎子看著被長劍和外套佔據的副駕駛,索性抬手想去收拾。他打算把長劍的外套一併抱在懷裡,騰出位置自己落座。
林淺餘光瞥見他伸手想要碰那柄長劍,聲音瞬間冷了幾分,出聲制止“別碰我的東西。”
黑瞎子伸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方才興沖沖的笑意一閃而空,整張臉寫滿委屈,望著林淺訴苦:“那我沒地方坐了啊。”
林淺往後坐瞥了一眼,表示明顯還有位置。可黑瞎子一心只想挨著林淺,靈機一動,又指著後坐昏迷的解雨臣:“你看花兒爺還發燒昏迷著呢,得躺著才行,哪兒能再擠一個人。”
見林淺緘默不語,黑瞎子連忙放軟語調,一臉討好地跟林淺保證道“我幫你抱著長劍還有外套,安安穩穩捧著,絕對不亂動。也不亂碰你的東西,行不行?這片沙漠路況複雜,你也不清楚送我們去哪,往哪兒走?我坐副駕駛剛好能給你指路。”
林淺沉默思索片刻,雖不情願別人碰她東西,可眼下確實需要人指引路線,最終還是鬆了口,點頭同意他坐副駕駛。
瞧見林淺點頭應允,黑瞎子瞬間收起方才委屈巴巴的模樣,又變回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他小心翼翼的抱起長劍和外套,快速鑽進副駕駛。
林淺見所有人都上了車,當即一腳油門踩到底,汽車嗡地一聲猛躥出去,速度驟然拉滿。
黑瞎子才剛落座,身子都沒來得及靠穩,突如其來的慣性直接拽著他往前猛撲。好在他反應極快,手臂及時撐住中控臺面,腰腹發力穩住身形,轉瞬便重新坐回了座椅,慢悠悠的調整了下坐姿,語氣漫不經心笑了句:“小姑娘開車夠猛啊。”
林淺淡淡斜睨了他一眼,沒出聲,目光平視前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指路。
黑瞎子側頭望向駕駛位的林淺,她依舊神色淡漠,眉眼平靜無波,彷彿世間任何事都掀不起她半分情緒漣漪。幾縷白髮順著車窗灌進來的風輕輕拂過臉頰,冰藍色的眸子專注的望著前路,不帶半分波瀾。
方才那記差點讓他一頭撞在擋風玻璃上的急油門,在她臉上尋不到半分痕跡,好似從未發生過一般。看著她依舊清冷疏離的側臉,讓他半點火氣也生不出,反倒只剩下幾分無可奈何的軟意,漫過心口。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一邊慢悠悠給她指著路,一邊絞盡腦汁找著各種各樣的話題。拐彎兒抹角的打聽她的來歷。喜好。恨不得把她從小到大的事都問個遍。可無論他說什麼,林淺就像沒聽見一樣,神色淡然的開車著,睫毛垂著,連一絲波動都沒有,他也不惱,就這麼自顧自的說著,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只覺得她不理人的樣子都格外好看。
黃沙卷著碎石打在車身上發出細碎又沉悶的聲響。林淺自始至終一言不發,骨節分明的手指穩穩搭在方向盤上任憑車身隨著戈壁的坑窪微微顛簸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副駕上黑瞎子的絮叨。後座吳邪的低聲嘆息,她全當耳旁風,冰藍色的眸子只定定望著前方漫無邊際的土黃色。
無意間,她抬頭掃了眼頭頂的後視鏡。鏡中映出解雨臣蒼白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他歪靠在座椅靠背裡,額角沁著冷汗,嘴唇乾裂起皮,眉頭緊緊擰著,整個人陷在高燒帶來的昏沉裡,連動都沒動過一下。
林淺依舊單手搭著方向盤,車速都沒減半分,薄唇輕起,嗓音冷得像淬了戈壁的霜,沒有半分起伏,也沒有絲毫關切“座位下有水,後面的袋子有藥。”說完她便再沒看後座一眼,繼續沉默驅車向前,彷彿剛才那句提醒,不過是隨口提了句無關緊要的閒話。
吳邪聞言不敢耽擱,連忙俯身去找水,又探手去夠椅背後的收納袋摸索著林淺說的藥,指尖在布料裡翻找了半天,最終只摸出個巴掌大的白瓷瓶。瓶身光溜溜的,連半個字都沒有。吳邪捏著瓷瓶僵在原地,抬頭看向駕駛座那個挺拔冷寂的背影,嘴唇抿了抿,想問這是什麼藥,能不能給小花吃,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見識過林淺的冷淡,實在怕自己多嘴,換來的只有更深的沉默。
黑瞎子見吳邪僵著沒動,也湊了過去掃了眼那瓷瓶,挑眉道“這瓶子倒是精緻,像是老物件啊,別是什麼傳家寶吧?”
林淺眼皮都沒抬一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叩著方向盤,只淡淡吐出兩個字“一粒”沒有解釋,沒有說明。吳邪愣了愣,立馬拔開瓶塞,倒出一粒泛著淡青色光澤的藥丸,小心翼翼託著,就著水一點點喂進解雨臣乾裂的唇間。
藥效快得近乎詭異。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解雨臣緊皺的眉頭便緩緩舒展開來,臉上那片燒的嚇人的潮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露出原本蒼白精緻的下頜線。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