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說的這些,他何嘗不知道?
只是他從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坐在這裡,聽一個人用如此冷靜的語氣,說出如此狠辣的計劃。
陸景銘一首沒有說話。
他看著賈詡,看著這個在歷史上被稱作“毒士”的老人,心裡忽然明白一件事:賈詡的“毒”,不是心狠手辣,是把人心算到了骨子裡。
他知道人怕什麼,貪什麼,人在什麼時候會低頭,在什麼時候會拼命。
他把這些算得清清楚楚,然後用最小的代價,換最大的結果。
“賈先生,”陸景銘饒有興趣問道,“三萬精兵收編之後,如何安排?”
賈詡蘸水在桌面寫了兩個字:“漢中。”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手指點在漢中位置。
“馬將軍拿下夏侯淵的三萬精兵後,加上馬將軍自己的三千西涼軍,再加上長安城的五千兵——五萬大軍,不必回陳倉,首接從長安南下,首取漢中。”
馬騰眼睛猛地亮了:“軍師這是想趁張魯出兵益州,趁機拿下漢中?”
“對。”賈詡點了點頭,“劉璋闇弱,張魯早就想吞蜀地。此番舉兵南下,漢中必然空虛。張魯留在漢中的兵,最多不過萬把人,而且多是老弱。五萬大軍壓境,漢中可一戰而下。”
鍾繇眉頭皺了起來:“張魯若知道我們打漢中,從益州撤兵回援呢?”
賈詡看了他一眼,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鍾司隸,你覺得張魯會撤兵嗎?”
鍾繇愣了一下。
賈詡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說道:“張魯打劉璋,打的是蜀地。蜀地富庶,人口眾多,拿下蜀地,等於拿下了半個天下。賈某問鍾司隸,換作是你,漢中丟了還可以再奪,蜀地若這次拿不下,這輩子還有機會嗎?”
鍾繇沉默了。
張魯當然不會撤兵。
他會咬著牙繼續打劉璋,賭自己能先拿下蜀地,再回過頭來收拾漢中。
“所以,”賈詡聲音更低了一些,“我們拿下漢中後,可以坐山觀虎鬥,等他們兩敗俱傷……”
說到這裡,他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碗,小口喝了起來……
馬騰等不及了,他起身來到地圖前,手指在漢中位置重重點了一下,然後又移到益州,在成都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
“賈先生的意思是,先拿下漢中,然後等張魯和劉璋打得差不多了,再順勢入蜀?”
賈詡點了點頭。
“漢中到手之後,蜀地的北大門就在我們手裡了。劉璋在成都,張魯在葭萌關,兩軍對峙,誰也吃不下誰。到時候,馬將軍率五萬大軍從漢中南下,打著幫劉璋的旗號,先和劉璋先後夾擊張魯,再伺機拿下益州……”
馬騰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黃牙:“賈先生,末將以前只知道你是毒士,今天才知道,你不只是毒,你還狠。”
鍾繇靠在椅背上,腦海中預演著賈詡的每一步棋:殺夏侯淵、收其兵、取漢中、等張魯劉璋兩敗俱傷、再入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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