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利索地繫好香囊，“那倒是巧，沒碰上。”
聲音平得聽不出一點波瀾。
何大夫說道：“誰說不是呢。”
說完又繼續低頭搗他的藥。
陳小琳走出濟生堂，午後的太陽明晃晃地照下來，刺得她眯了眯眼。
街上人來人往，車馬喧囂，一切都嘈雜而真實。
心裡那莫名的責任感與愧疚感爬上心頭。
她的理智在腦子裡敲鑼：這又不關你的事！
他的命他自己擔著！
你已經做的很多了！
雖說事實如此，可心底某個角落，那股屬於她自己那種擰巴和糾結的勁兒一直拉扯：萬一......萬一他路上遇到點什麼事......
那我這算什麼？
這救命，是救了半截，還是推了一把？
這趟來到歷史的單行程，開頭就沾上個說不清的疙瘩，真的沒影響嗎？
“麻煩！”
她低低罵出聲，也不知道是罵那個不省心的小子，還是罵自己這股沒來由的心煩意亂。
她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出來，好像能把胸腔裡那股悶氣也吐乾淨。
“算了。”陳小琳喃喃道，“生死由命，富貴在天！那個階層養出來的孩子也不是傻的。”
她強迫自己轉過念頭，把關於那小孩從腦海裡用力抹掉，換成對北方那座古老都城的想象。
想象被打學校的門廊，想象戲園子的鑼鼓，想象那些即將在歷史上留下名字的人穿梭的街巷。
想通的陳小琳邁開步子，大步朝著馬車走去。
步子邁得又急又快，裙襬帶起一小陣風，彷彿這樣就能把心裡那點隱約晃盪的不安，徹底甩在身後，留在長沙這喧鬧的街道上。
輪船在湘江上緩緩北行，駛向此次的中轉站，漢口站。
陳小琳坐的頭等艙，房間寬敞，乾淨，有扇圓窗能看江景。
八個鬼影兵偽裝成僕役和護衛，分散在鄰近艙室。他們不說話，只做事，動作輕得聽不得見任何雜音。
船行江上，她大多時間待在房裡，桌上還攤著幾份《申報》和《時報》，都是在長沙買來打發時間的。
這年份的報紙，字裡行間都是山雨欲來。
她翻得很快，看到那些新軍動向的報道時，手指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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