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顏回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影門總舵的石道里燈都亮了，燭火通明。她走得不快，身後那幾名黑衣人遠遠跟著，沒人敢上前。走到大殿門口，她停下來，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才慢慢吐出來。她抬腳邁進去。
納蘭燼坐在主位上，手裡還拿著本書，紙頁泛黃，邊角捲曲，像是翻過很多遍。聽見腳步聲，他把書合上，放在桌邊，抬起眼看著她。沒說話，等她開口。
阿顏站定，右手搭在左胸口，彎下腰。“門主，人找到了。”她的聲音平靜，腦子裡回想著剛才的一幕。語氣和平時一樣，乾淨利落。“屬下沒有殺他。…廢了他的功夫，…讓他自生自滅了。”她首起身，目光與納蘭燼相接。她的眼睛是平的，沒有躲閃，沒有心虛。她說的是實話，她不屑於騙他，沒必要，也不想。
納蘭燼看著她，看了片刻。臉上沒什麼表情，燭火在他眼睛裡跳著，明明滅滅。“知道了。”他的聲音平淡，語氣裡沒有怪罪。他把桌邊的書拿起來，翻到剛才那一頁，低下頭，繼續看。
阿顏還站在那裡，沒有走。她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看著他低垂的眼睫，看著他手指捏著書頁。她的嘴唇動了一下，終究還是開了口。“門主。”納蘭燼沒有抬頭。“屬下有話想問。”他的手頓了一下，只一下，把書又合上了。他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臉上，等她往下說。
阿顏的手垂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了。“您早就知道，屬下下不了手。”不是問，是陳述。
納蘭燼看著她那張被燭火映得明明暗暗的臉，微微抿著的嘴角，他沒有否認。“他一手把你調教出來。”
“你不忍心，也是人之常情。”他說完，沒有再說什麼。
阿顏站在那裡，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鞋面上沾著泥。她抬起頭，看著納蘭燼。“屬下下次不會了。”
納蘭燼看著她，看了片刻。“沒有下次了。”他說。阿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白無償武功己廢，毒入骨髓，活不了多久。沒有下次了，不需要下次了。她點了點頭，抱拳，退了出去。腳步聲在石道里迴響，一聲一聲的，越來越遠，最後被黑暗吞沒了。
攝政王府內，十七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回身把門關上，又聽了一會兒偏殿那邊的動靜——煜兒沒哭，這才鬆了口氣。轉過身，往裡屋走，看見君凌絕坐在桌前，手邊擱著一杯茶，也不知等了多久。目光落在她臉上，沒說話，嘴角先彎了一下。
她走過去，剛要在旁邊坐下，手就被他握住。他輕輕一帶，腰上己經環過來一條手臂，穩穩地把她攬進懷裡。她坐在他的腿上，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窩裡，聲音帶著幾分故意的委屈。“天天都圍著煜兒轉，眼裡還有沒有你夫君了？”
十七被他箍著，掙了一下沒掙動，也就隨他去了。她的手搭在他肩上，偏頭看著他的側臉，嘴角忍不住往上彎。“你多大的人了，還跟你兒子吃醋。”君凌絕沒反駁，也沒鬆手，鼻尖在她頸側蹭了蹭。
十七心悸了一瞬，她深呼吸一下，之後屏住呼吸，側過臉。她的鼻尖碰上了他的鼻尖。兩個人就那樣挨著，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燭火在兩人之間跳了一下，君凌絕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裡有他。他沒有說話，頭緩緩一歪，吻上她的唇。
他的唇貼著，感受著她的溫度，她的柔軟。他吻得深了些，不急，像在品嚐什麼。她的回應也是輕輕的。勾起了他更加衝動的慾火。
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緊了，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他的呼吸變重了，吻的更深了，氣息灼熱又燙人。她攀在他肩上的手指收緊幾分，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他沒有停，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空白都揉進這個吻裡。她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氣，手從他肩上滑到胸口，推了一下，沒推動。他握住那隻手，十指交纏，按在桌沿上。她的另一隻手還環著他的脖子，指尖插進他的髮間。他的氣息亂了，她也亂了，兩個人的呼吸絞在一起。纏得分不開。她偏過頭，喘了口氣，他又追上來，又吻住了她。她含混地“嗯”了一聲，被他吞了下去。他的吻從她唇上移到嘴角，移到下頜，從下頜移到耳側。她整個人都軟了，大口喘著氣，任憑他的唇在她耳廓上游走，，她忍不住發出聲音。
“帶著喘息，帶著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嬌媚。他沒有停，她的喘息聲早己讓他渾身血液沸騰。他吻向她的脖頸，感受著她呼吸的變化。
君凌絕的吻慢慢停了。他的臉在她臉頰上蹭了蹭，然後整個人的重量靠在她肩上，手臂環著她的腰，不緊，可也不松。他開口，聲音悶在她頸窩裡，帶著一種認了命的、無可奈何的溫柔。“白天你是煜兒的，晚上你是我的。”
十七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彎得壓都壓不住。她偏過頭，下巴也抵在他的肩膀上。
“我們……”，“都是你的。”
君凌絕的手臂收緊了，把她箍進懷裡，緊得她的肋骨都硌得有點疼。可他也沒有太用力，像是不捨得，又像是怕她跑了。他鬆開她，微微低頭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臉上，從眉眼看到嘴角，她的臉，白裡透著紅，顯得更加動人。
他忽然起身，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抄過她的腿，把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抱起來。他抱著她往床邊走，步子很穩。她沒有睜開，也沒有說話，手環著他的脖子，指尖微微蜷著。
到了床邊，他彎下腰，把她輕輕放在床上。她的身子陷進被褥裡，頭髮散開，鋪在枕上。他俯身撐在她上方，雙手撐在她身側，低頭看著她。燭火在他身後跳著，在他的眼中帶著慾望。
“可以了嗎？”他的聲音裡帶著剋制，他知道她生完孩子己經一個月多了，孩子辦滿月推後了些日子，她的身子比剛回來時好了些。
十七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詢問。她的手從被子上抬起來，輕輕貼在他臉頰上。她嘴角彎了一下，很淺。
“嗯。”…她說，聲音很輕。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沒有再問。低下頭，吻落在她額頭上，很輕，像蜻蜓點水。然後是她眉心，她的鼻樑，她的唇角。一個吻，一個吻地落下去，不急不慢，像在把那些日子裡欠下的、錯過的、來不及給的，都一點一點地還上。
他的手從她腰側滑過去，指尖碰到她的衣帶。她沒有躲，她的手還搭在他肩上，指尖微微蜷著，像是在等，又像是在回應。屋裡很靜，只有呼吸，一下一下的，越來越近，越來越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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