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的熱鬧還沒散。沈慕風追到門口,一把拉住君凌絕的袖子。“凌絕,你不夠意思。來這麼會兒就走,你真不夠意思。”君凌絕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拽住的袖子。進去招呼你的客人去,不用管我。
沈夫人從後面趕上來,在沈慕風胳膊上拍了一下。“別沒大沒小的。”又轉向君凌絕,福了福身。“攝政王王妃請慢走。”沈國公也出來了,朝兩人,拱了拱手,說了幾句客套話。君凌絕擺擺手,“沈國公留步。”他扶著十七上了馬車,自己也上了車。車簾放下來。
“要不要西處走走?”君凌絕問。十七點點頭。“好。”君凌絕掀開車簾,對凌冽說了一個地方。凌冽應了一聲,馬車拐了個彎,朝著城西的方向去了。
大約半個時辰,馬車在一處湖心亭附近停下。凌冽掀開車簾,君凌絕先下來,回身扶十七。十七踩在地上,抬頭望去——湖面挺大,水是綠的,風吹過來,漾起一層層。波紋。亭子在湖中央,一座石橋連著岸邊。
風把十七的裙襬吹起來。她伸手按住,風又從另一邊吹過來,把另一邊的裙角也掀起來了。她索性任由它飄著。
兩人牽著手,走過石橋。橋不高,離水面約莫一人高的距離。她偏頭往下看,水裡很輕澈水下的石頭看的清清楚楚。
“這水好清亮啊。”君凌絕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嗯,很清澈。
君凌絕握著她的手,步子放慢了,跟著她的節奏。兩個人就這樣在橋上慢慢地走,誰也不著急。
十七忽然停下來,靠在橋欄上,看著湖面。君凌絕站在她旁邊,手還握著她的手。她忽然想起青竹山的那片竹林,想起那條窄窄的、被竹葉半掩的山路,想起納蘭燼走在她前面。
她忽然笑了。他聽見她的笑聲,偏過頭看著她。“笑什麼?”他問。十七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這裡好美。”他沒有追問,轉過頭,又看著湖面。
十七突然開口說,我想去一趟南靖。
君凌絕的手還握著她,他的手指頓了一下。他沉默了半晌,才開口。
“現在的生活不好嗎?”十七愣了一下。
被他的語氣問住了。
她沒有立刻回答,低下頭,看腳下的石頭。
“我想知道真相。”
“桃花醉究竟是什麼。”
她說完就後悔了。
不是不該說,是看到他眼底沉了沉。
可話己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還在看湖面。十七看著他的側臉。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君凌絕沉默了一會才開口。
“桃花醉是什麼,我不清楚。納蘭燼也許知道,你娘也可能知道。可我只知道,離它越近越危險。”他偏過頭,看著她。
“你想知道,我陪你去南靖。但還不是現在。”他說完,又轉過頭去看湖面。
十七的鼻子酸了。








